“师叔既治好了水仙儿的病,师叔想要什么尽管提,朕能给的,都给”,魏允落下一子,“若师叔能留在宫中那便最好。”
李长君淡然一笑,“贫道留在宫中?那倘若一日,我那师兄回来了呢?”
魏允执白子的手悬在半空,“莫非,师叔与师父......”
“不睦?”
“不睦?”,李长君眉梢微微一挑,“浅了,我与他,是血仇。”
魏允眸色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又恢复平静,听到二人是血仇,他反而很开心,“他不会回来了。”
“纵使他再回来,如今这宫里住着的也不是先帝”,他缓缓移动目光凝视着李长君,“而朕也和先帝一样,需要一位仙师在身边辅佐。”
“师叔,你可愿意?”
李长君手指一缩,将快要落下的棋子收回,“陛下方才说贫道可以提任何要求?”
魏允一点头,“师叔尽管开口。”
“请陛下立陵殿下为太子。”
魏允闻言神色一变,将手中的棋子重重落在棋盘之外,“师叔慎言。”
“那便是陛下办不到?”,李长君目光如炬,“还是陛下心中另有人选?可贫道记得陛下只有陵殿下这一子。”
“立储乃国事,师叔提此要求,是想要朕的国?”
“频道不敢”,李长君起身恭敬向他拜下。
“那师叔便再好好想想其他想要之物!”,魏允不再多言,拂衣离去,他从没想过让魏陵当太子。
贞贞,太子只能是我和你生的孩子。
他这一骗过她、负过她,背叛了二人的情意,和其他人生下孩子,可他心中的妻子永远只能是她一人,无人能取而代之。
他和她只是暂时遇到了阻碍,无法相守,可是他会永远将属于她的位置留给她,谁若敢觊觎,他便除之。
“参见陛下”,林尤吟忽然出现,“臣妾陪着陵儿睡着了,未能及时接驾,还望陛下恕罪。”
“无妨”,魏允将他扶起,“他大病初愈,正是需要母亲的陪伴,只是你也莫要太辛苦。”
“陛下”,林尤吟目光柔柔望着他,小声道:“父亲的陪伴,他也需要。”
魏允道:“你是在怪朕太久没来看你?”
林尤吟忙道:“臣妾说的是陵儿。”
“那你呢?你就不需要朕的陪伴?”,魏允揽着她向前走去,“尤吟,你还记得在王府的日子吗?”
“臣妾,记得”,林尤吟心中其实十分不愿想起那段日子,“好端端的,陛下如何问起这个了?”
魏允拉过她的手用力一拍,“尤吟,你真是变了很多”,他低下头看着她,“那个对穆王避之如蛇蝎的县令之女,仿佛是另一个人?”
林尤吟眼眸一垂,避开他的目光,“人活着,总是会变的”,如若她不变,恐怕早就没了活路。
“可你未免变的太贪心,想要的太多了些?”,魏允手腕一翻,用力握向她腕,“太不知足了些。”
“陛下!”,林尤吟眼含茫然,“臣妾想要什么了?”,她长睫微颤,带着哭腔道:“臣妾只不过是想要陵儿能平安顺遂,这也多吗?”
魏允手一松,林尤吟踉跄后退几步,“陵儿如今眼疾已好,必会平安长大”,说完不再看她,快步离开兰台宫。
林尤吟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不知他为何会无缘无故对她撒这一通气,记忆里他已许久为她这样疾言厉色过。
......
城门外
陈氏紧紧握着景林的手,“大郎,娘刚来没几天,你便又要走了”,她抽出一只手抚上景林肩头的盔甲,“我儿何时回来啊?若是......”
“娘别担心,打完仗,孩儿便回来了”,景林鼻子酸酸的,他强忍着不哭,“孩儿也舍不得与娘分开。”
景叁在一旁边哭边道:“大哥,三三也舍不得大哥走。”
“大哥是大将军,将军不去打仗,难道在家逗小孩玩?”,景林伸手在她鼻尖一刮,“你就好好呆在家里陪着阿娘,还有,不许惹你公主嫂嫂生气”,他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依旧不见她踪影。
“将军,该起程了。”
景林翻身上马,又和家人挥手做了最后的告别,忍着不舍,率队前行,没走多远他又回头向城墙上望去,她会不会藏在某个地方悄悄看着他?
还是她已彻底厌弃他,真的不要他了?
想到此处,他掉转马头奔回去,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封交给景叁,“等你公主嫂嫂回来,将这封信交给她!”
交代完最后的事,他彻底头也不回的拍马离去。
臣的公主殿下是世间最人美心善之人,若臣不幸死在南境,纵殿下厌极了臣、殿下日后有了新郎君,也请殿下看在阿娘做菜好吃、景贰读书用功、三三乖巧懂事的份上多加照看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