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周修文,前十章兼本章剧情可能全推倒重写】(抱歉!!!!!)
“他很不堪重负。”
“他疲惫,狼狈。”
“他。”
“……”
“嗯哼。”
监控闪了两下,就充作了应答。
“他被人监视,他以身至险,他什么不说,他还是那样光鲜美丽——他是什么?”
乌丸莲耶就说:“你记忆比我还混乱,不过我并不对此感到惊奇,你从小就显现出了这种……混沌的感觉,我只是问你,他怎么样,你不用向我伪造,你记忆里也并没有的他的风姿如何。”
“不觉得很可笑吗?前后叙述得就连自己也再讲不下去,在编造谎言这方面,看起来你还真不是我的后辈。”
琴酒不说话。
那双森绿色的眼睛就只是很厌倦地闭上。
想象的世界里他仿佛一直有听见水滴落的声音。
有时惊乍地回头看,却又什么找不到,反倒是让旁人写去了脾性敏感,状若癫狂的判词
有时候他想留住星星。
有时候他想留住月亮。
有时他则很想留住太阳。
小的时候他和长谷川说他要和对方一直在一起。
高他许多的对方很温柔笑着否决了。
再大些了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问已经改为比他矮一个头的长谷川能不能不要走。
对方连头也没抬,擦身而过,只冷峻丢下一句,“走了”。
对方离去时年岁很轻。
头发很短,身高很矮,眼睛很亮,他得低头注意看着,这才不至于在不留神间将对方弄丢。
他想牵对方的手。
对方却总很有主意地抢先拂去,而后脚步匆匆地走到他前面。
他们在老房子里过了其实没几年。
长谷川根本按耐不住他的天才——他为什么不能忍受只呆在一个地方,只存在于他——或者他们身边?
背着他们给很有名的实验室递信柬,直到有一家回应,这才若无其事地在当天的餐桌上宣告。
——我要离开了。
——什么,去哪?
——没什么关系的,我会处理好。
——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吃饭。
自己辗转反侧了一夜,第二天趁着早班车,藏了满腔话语要说,结果就是得到属于贝尔摩德的一句,“他昨夜就已经走了”。
你不怕吗?
什么?
女人背坐在长廊的椅上,姿态优雅,话语理性。
那也是他自己的事。
对了,你回来的很匆忙,是手上的项目出问题了吗?
那天的晨光很好。
琴酒至今能回忆起那光亮的金色的发丝。
金属样的凉薄而尖韧。
对方微侧过脸,藏在阴影里的一双绿眸有些阴郁又很不决地看着身上露水未拂的少年人。
她看到了什么?
琴酒不知道。
只是几秒后那女子起身,不再回看任何事物,只是笔直地往前走。
徒留他一个被满园晨露沁昏了头的人在下廊站了一上午。
中午到时候有下仆请他过去共用午餐。
在餐桌上很莫名地他就害怕被看见。
他问长谷川去了哪。
贝尔摩德沉默了几秒就回答说不重要。
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
你大可不必不用再那样掏心呕血地去讨一个人欢心。
接着贝尔摩德叹息。
说从前是她不对。
她早该查。
以前知道你养父名也唤长谷川的时候就该——
——该什么?
不知觉间他就站起。
少年在换音期,嗓子粗粝,此时疾声厉色起来,更是琴弦拉到极致,欲崩了似地崔嵬。
他坐的位置迎着门,挡着光。
一站起来,影子长到无限长。
年少那点阴霾样的心思就这样很空荡地直刨出来,直呈了上来。
贝尔摩德说:你冷静,我什么都没讲。
他就坐回去。
他感觉自己应该颤抖一下,现实却使□□扯出一个很血淋淋的笑。
贝尔摩德到底还是养着他的,不忍心。
看到他这样,就说不谈了。
如今长谷川自己早早出去了,你也就当什么没有,就这样过去吧,再更多我也没办法。
你呢?
什么?
少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后监护人看,但似乎是思维混乱,又似乎是难以用言语表达出他的想法,最后他只是问:你怎么办?
——我们这些被他因身份置换而抛弃的人们究竟该怎么办?
如果你说我错了。
你告诉我吧。
我要怎么做。
他长得那么像……
他为什么不是。
他凭什么不是。
我几乎看着,把着他长大。
他真不会再长到遇见我的那个样子吗?
我慕孺他。
仅仅是被察觉出这个感情,就要将我排出原属于我们的小屋吗?
那我从前对他的感情究竟要如何安置?
遗忘吗?
不要。
从没有一个人会在那样大的雾里再很吊诡地反握住我的手,一点点地借助于一个幼年杀/人犯的手燃起生的希望了。
当我说我在月亮下奔跑。
他就会替我打开窗。
我不信他没那样偏爱过你……贝尔——莎朗。
他那样爱你,就连乌丸莲耶都承认。
哪怕灵魂颠倒,褪至幼年,也依旧不改。
我不愿做乌丸莲耶一样的称颂者。
更不愿做你一样的遗忘者。
那又为什么不让我去追逐——
“啪!”
这瞬间电闸关停的声响与回忆中女人响亮的巴掌声重叠!
两厢动静,反倒是惊得原本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诡叙中的人一个忪怔。
“啊,不好意思。”
游离于电子设备后的魂灵很礼貌地道歉,
“你太啰嗦了,果然是俄国血脉吗?”
那双很阴沉的,森绿的眼就盯着那只监控不动。
已由少年长为成人的男人以一种,很奇特,难以支持的姿势仰躺在他的办公椅上。
他侧过脸看。
看那监控。
过了几秒后。
他就说,
“好吧,我承认有些是编造。”
乌丸莲耶替他开了空调。
于是嗡鸣又一次开始。
男人的脸上闪过很沉郁的神色,他沉默几秒。
“我不知道他出去,去哪了,干什么了,我联系不到他,唯一一次,还是他与贝尔摩德联系,被候在办公室的我给接到了。”
“他长大了些,其实头发有留长,对我说其实——”
“你讲过这件事。”
乌丸莲耶忽然打断了琴酒终于开始流畅起来的叙述,语气终于不再笑了。
“虽然我对你整个人保持怀疑,但我对叙述中的某些事还是挺保持中立看法的。”
琴酒因为这句看着那件监控很久,终于开始讲实话的人被不想听实话的人打断,讥笑出声,
“你真可笑。”
乌丸莲耶没理他,像是切了一个后台一样的冷处理。
于是琴酒又只好自说自话,不过还好,在很漫长又无聊的青春期里,他已经很习惯了。
他开始试着将自己过长的头发扎起来,却又在发现自己已经没有随身携带皮筋的习惯后也只是扯散了领带,将皮鞋摔到了办公桌上。
整个办公桌上被摞得很厚重的一层层文件就被撼动,只是不知又是哪年哪月哪日送过来的审批,积压到了今天,直到一眼看过去直接埋没掉了琴酒整个很年轻的头颅。
他先前谎话连篇,此人只是微笑相待,哪怕戳破也不过温柔一点,现如今他只说几个字,对方反倒很偏颇了起来,指责自己谎话连篇,攻击人生。
很多东西真真实实,他长时间的浸染其中,其实也看不是很清了。
于是他就只能笑起来,以回答对方的问题。
乌丸莲耶又在问:
“还记得自己多大吗?因为什么而记忆断连?讲讲吧,说不准我能帮上忙的。”
“真是一派胡言。”
“我方才去问了莎朗,你和他根本就没什么交集。”
“真是个疯子。”
“竟还编织出了情忠的话语,也不知是谁的过错。”
是吗?
是吧。
他就闭上眼。
乌丸莲耶不看他,也不说话。
有些事埋在地下最好。
他们在月色下互相倚靠了很多次。
唯独有一次。
他还记得对方很郑重地睁开那双很璀璨的眼,不再假寐,站起身时轻轻拂过脸侧的不是寒风,而是炙热滚烫的吻。
他不敢确认,不敢回头。
对方等了片刻,就走了。
他欣喜若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