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有人闯了进来。
钱来欢本打算先擒住一个再说,谁知道一见来人,顿时失神。
来的人手里拿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萝卜就是竹竿,还有提着竹筐的。
人人都是粗布麻衣,这根本不是古越多侍卫,而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卖菜小贩们。
空气顿时凝固,所有人呆住了。
原来,暮影渡内所有粮油蔬菜都已被古越垄断。
战乱后的城池开垦不出更多耕地,已有耕地的百姓受到重创,无力保障收成,边境的人们挨饿受冻,若是真的让商人承包,百姓们生存的根基一旦被人坐地起价,这里只会更加民不聊生。
于是古越很早便布局,暮影渡周边所有还能投入耕种的土地都被他收下,接着反供给农民,不收取任何赁金,反而是以分利的形式同农民合作,这样既减轻农民负担,又有人持续恢复暮影渡粮食生产,并且在暮影渡两处开设储粮仓库,可供所有农民使用,完全解决了农民所要承担的所有风险。
粮储有古家托底,境内或是周边城市若有商人想要以此做买卖,也可以直接从这里进货。
自从止战以来,民生需求日益上涨,古越的这一布局保障了多方利益,只要他永远保持利惠于民的想法,那么百姓们的生存根基就不会被轻易撼动。
而这一切,竟在暮影渡鲜少有人知情。
古越的粮储仓库明面上的管事正是眼前的家仆,大家都称呼他为肖管事。
唯有这些城池内的零散小贩,最早得到古越帮助的才知道实情。
其他时候所有人万众一心,绝对不透露任何关于古越的民生布局详情。
只不过一件事情只要发生,难免会有些痕迹,这就是为何此前隐约听说古越手中有民生生意,但实际走访却人人否认的原因。
“他为什么要死死瞒住这件事?”钱来欢朝着席地而坐的人们问道。
“暮影渡地方特殊,虽战乱不断,可同样的代表着流血后的机遇很多,多少人看着这块地方,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可能更加民不聊生……”
肖管事没了之前的嬉皮笑脸,沉重地回答。
“古家影响力大,即便是身处边缘的古越少爷,若是被人知道是他在管控着暮影渡的民生走向,也难免会招惹到麻烦,少爷本意只是希望暮影渡的百姓们不在粮食上太过被动,其他功名利禄从来不求,也更没有昭告的必要。”
卖菜小贩们提到古越皆是感激之情,钱来欢再向他们询问了情况后便不再为难,将人放走了。
唯独剩下肖管事与她共处一室。
“我本以为你也不过是个看人下菜的人,谁给你利多你便听谁的,没想到你对古越还挺忠心的。”钱来欢忍不住感慨道,连她此前都没想过这个小小家仆会为了古越多秘密,承受住她给的所有压力。
“姑娘见笑了,我身在这边关,见的人也算多了,谁真心待人好,谁是假模假式还是分得清楚,我少年时便跟着少爷,他怎么待我的,自家心里有数。”肖管事笑了笑,两人之间的紧张氛围倒是散去不少,“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为何打听我家少爷的事情?我看你似乎也没有伤人之心。”
“哼,是你们家少爷有求于我们在先,说话却如打谜语般恼人,你应该也懂得,要找人合作,总得多方了解一下这个对手吧……”
钱来欢虽然今日听说了古越不为人知的一面,内心却有着疑虑,古越说她最为神秘,他自己何尝又不是满怀秘密。
即便他为百姓做了实事,可是何诚究竟为何因他瘫痪在床,此前主人的死亡到底与他有几分关系,再到现在空渡禅院背后到底潜藏着什么,仍然与他理不清关系。
”哎呀坏了!”肖管事一拍脑门,急切起来,“现在什么时辰了,我不能同你在此地耽搁了……”
“怎么了?”钱来欢微眯着眼睛,审视着他。
肖管事踟蹰片刻,欲言又止几回,最终决定跟她说出实话:“快放我走吧,今日粮储要给小贩进货……更重要的是,我得看准时辰,晚些时候要陪同少爷去空渡禅院……”
听见关键字,钱来欢登时来了精神:“你是说,今日古越要去空渡禅院?所为何事?”
“哎……少爷是禅院最大的善信这应当不是什么秘密……每月逢初十,少爷都会去禅院静养几日,与守空住持共同礼佛诵经,吃斋对弈。”
“行啊,这么赶时间,我便放你回去!”
肖管事立刻起身,拔腿欲走,钱来欢抓住他的肩膀,俨然一副打算同行的架势。
“走吧,我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