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带风凌厉挥下,却被外飞来一刀刺穿手腕。男童摔倒在地,捂着血淋淋的手腕哀嚎,疼的满地打滚。
弥觉冲进来,看着脆弱清秀、任人摆布的周玦封红了眼,一股愤怒流窜至脑袋,再也忍不住,一脚踹上地上打滚的人,又一掌把他击飞门外。
门外孩童见他飞出来,散作一团,直直摔倒在地,裹一身灰。
周玦封右眼红肿不堪,眼皮淤血堆积,黑红可怖,不自主的流着泪。
弥觉小心翼翼抚上去,引的身下人急促呼喘,小小身形一顿。
弥觉心口被堵住,气也喘不上来,难受极了,把周玦封用被子裹好,轻轻对着眼睛吹了气,让他干涩闭上。
他转身以一敌七,拳拳到肉,哀嚎遍野,每个人都揍了个落花流水。
那群孩童震惊至极,张着嘴,像看着妖鬼一般盯着贯彻男儿流血不流泪的弥觉放声痛哭。
哭声越大,拳肉撞击声音越大。好几个孩童晕过去前仿佛隐隐约约听见一句痛彻心扉的:“我的人我碰都不舍得碰,何时轮的上你们欺负了。”
打晕一众小孩后弥觉抽泣着进来,身体一耸一耸的,可怜极了。
周玦封睁着那只好眼举起衣袖为他擦拭眼泪。
弥觉觉得眼前人冷血极了,甩开他的手,又看着灰扑扑的脸蛋,灰扑扑的衣服,又哭起来。他钻进杂物堆里,又出来,哭着出了门口,回来时带着几根绳子。
从身上撕下绸缎,人小衣服小,撕下的几根绸缎裹不住大大的被粽,干脆把外衣脱下,一点点撕成布条,再绑起来。
先绑住周玦封的手腕,确保挣脱不开后,把手塞回薄被里去,用薄被仔仔细细盖好后,再用绸缎绑紧,最后拿着一条长长的麻绳,把他绑在自己的背上。
小弥觉就这样带着小玦封一步一步走出偏殿,一点一点走回径观,哭成泪人的弥觉被师兄师姐们围观,余旻师姐蹲下来捏捏他的小脸,温声问道怎么了。
弥觉忍住哭声,抽泣哽咽看着余旻,感觉背上一轻,又开始哭,恢复该有的重量后拍开余旻悻悻收回的手,哭着一个人走回径观。
他听见天阳师兄在一旁道:“这小孩怎么了?”
余旻师姐摇摇头无奈道:“谁知道呢?”
路上周玦封几次欲开口,被弥觉威胁堵上嘴后默默闭紧。
弥觉不忘了跟师兄师姐们讲切勿告诉父母,师兄师姐们看着泪眼汪汪的弥觉,牙一咬,眼一闭,心一横,自己的小师弟,自己不宠,谁宠?
天大的事情竟然滴水不漏,没有一点声音传到弥觉父母耳里。
弥觉推开径观的门,小心翼翼把周玦封放在床上,忍住泪解开自己身上的麻绳,麻绳粗糙,干净整洁的青衣被磨出几缕线丝。
弥觉脚疼、背疼、眼疼,哪哪都疼,他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连这么粗糙的麻绳都没被磨伤过。
再解开绸缎,把周玦封从薄被里剥出来,不容置喙的扒开他身上的衣服,白皙的背上被磨出好几道红痕。
从怀里翻出几个青蓝琉璃药瓶,到处一粒喂周玦封吃下,又拿出一瓶浅紫色药瓶,轻轻将药沫撒在背上,找出绷带紧紧包住。
紧接着又小脚一迈,跑到自己衣柜前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崭新的衣服,一路小跑回来,递给周玦封,说:“这是新衣服,我没穿过几次。”
不给说话和拒绝的时间,弥觉自己上手脱掉他的衣服,再把自己的衣服往上面套,贴心的整理衣摆,发现袖口少了一截,向下看又发觉衣摆没有盖好小腿。
弥觉意识到周玦封比自己还要高上些许。
弥觉把他塞进自己温暖轻盈的被子里,嘴里念叨着:“以后你陪我一起住在这里,不许再去偏殿,我和教书老师说过了,每晚下了学堂回来径观教我读书,你还是要陪我一起。”
他拍拍棉绒的被子,继续道:“你的书籍,笔砚纸墨我都准备好了,一会我去找爹爹裁一件合身的衣服。”
“好好呆着莫要我把你捆起来!”弥觉撂下一句威胁的话,便出门跑去找爹爹了。
周玦封真的乖乖坐着等到弥觉回来。
弥觉推开门看到周玦封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笑眯眯的凑过来抱住他说着你真好。
天色渐晚,很快入了夜,白天消耗太多精力,情绪起伏太大,弥觉坐在床边歪着头一点一点,眼睛微阖。
周玦封静静看着弥觉,看他小鸡啄米般的点头,随后道:“我困了。”
弥觉清醒了不少,笑着把烛火吹灭,睡在外侧,美其名曰怕周玦封睡觉不老实掉下去。
弥觉床榻足以睡下两人,可弥觉自小睡觉乱七八糟,没有睡相,常常正着睡反着醒。
原本两人的床榻绰绰有余,让弥觉每晚睡得很香,可是弥觉不愿意再让周玦封去偏殿,或者说不愿意再让周玦封一个人。
夜半弥觉梦见策马奔驰结果下一步万丈深渊,悬崖勒马又失足掉下悬崖,他猛然惊醒,一翻身从床榻上翻下去。
地板冰冷结实,弥觉腰间、手肘磕碰的青一块紫一块,龇牙咧嘴,想喊出声时意识到周玦封还在睡觉,自己坐地上缓了一会便爬上床。
正当弥觉盖着被子准备美美睡去时,发现身旁枕边人呼吸不同。
周玦封喘着粗气,眼睛紧闭,眼珠急转,额头沁着一层薄汗,也不作声,如被梦魇死死拖拽一般。
见周玦封自己醒不来,弥觉焦急地唤了好几声,才把人唤醒。
周玦封睁着眼睛流着汗,眨眨眼,声音沙哑,细如蚊呐道:“吓着你了?”
弥觉点点头,小声道:“是噩梦吗?”
周玦封幅度很轻的点点头,发觉黑夜中看不到,又小声嗯的一声。
“不怕不怕,妖魔鬼怪都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