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狠狠打了个寒颤,视线再转。
和范洛一起,哪怕不会相互靠近一寸,两人不把对方打残骂废誓不罢休。
他又将视线落到徐长应身上。
忍忍,忍忍就过去了。
陈昭抱着被子走向中间那张床,徐长应被打的措手不及,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陈昭冲向撞到床边,闪了腰。
陈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据了大半个床,当时不是因为他占地多,只是希望被挤来挤后依然可以一人一半。
徐长应牙咬道:“你——”
陈昭甚是不解,解释道:“徐公子,我睡哪边?那个床上,还未上床就会被拍穿入地,范公子床上我还未靠近一米就穿魂入天,唯有你,是我结实的后背,温暖的港湾。”
徐长应咬牙切齿道:“去睡桌子。”
“雷电交加,暴雨如骤,不知处灌着寒风,如感染风寒,对你我都不好。”
徐长应谢绝:“对我很好,谢谢。”
徐长应踹人踹不下去,又是在不想和陈昭一起,思考片刻拿着枕头下拉床,朝床边靠近。
徐长应不得不承认和范洛一张床是很有挑战性,虽说在复纳是范洛坚决不让他和他同床共枕,但此时非彼时,万一……
一阵皮开肉绽的声音响起,徐长应又被范洛鄙夷的眼神扫过后,默默回去在中间画了条天河,定下规矩,不论何时,越界者杀无赦。
陈昭应下,安分守己地躺在自己的一寸天地之下。
陈昭仰面,不断感慨自己何时何境落得如此下场。皎洁的白衣透不过光线,但窸窸窣窣的摩擦声止不住传来。
在径观睡得惯了,茅草屋也不挑剔,唯独有人在的屋舍让弥觉很没有安全感,平时喜欢和周玦封讲讲小话的习惯被桎梏。
隔墙有耳之感挥之不去。
弥觉体温稍比别人低上一点,从小畏寒,每直凌冬手脚冰凉,但好在周玦封将人看得紧,棉服,手套,暖身咒齐上阵,让他无时无刻全身暖烘烘的,可以肆意玩耍奔跑。
靠窗的位置有些冷风吹来,无奈只能将被子裸叠在一起,可此处只有单人被,于是两人只能紧紧相贴,确保没有寒风潜入,确保两人都不受冻。
周玦封掖好边角,弥觉凑在中间,靠的极近,把最后一点冷空气进去的空隙全部填满。
周玦封平躺,眼睛却是斜眯,看着弥觉像蚕蛹一般蛄蛹过来,越来越近,直至紧贴。
弥觉怕声音被旁人听见,被窝里面动来动去,摸出周玦封的手,在手心上写字。
轻抚,瘙痒,轻如羽毛般的笔触落在手心,周玦封不自觉的手心蜷缩。
窗柩紧关不再透出寒风,被子暖意融融,周玦封手心生了些薄汗。
弥觉写完了,没等到回应,压着声音道:“手怎么放这么靠里,我摸不到,还有,怎么不理我?”
周玦封轻声回应:“有些困,分了心,可以再告诉我一遍吗?”
困倦也并不好猜出笔画,弥觉大方在他耳边说话,周玦封迷迷糊糊点头,脸颊涨红,大脑发涨,眼皮不受控地慢慢合上。
大概是第一次看到周玦封先于自己困倦入睡,十分好奇,喃喃细语也浸没于夜月,弥觉目不转睛盯着身前人闭眼入睡,直至身边人呼吸声平稳。
把周玦封身边的被子也掖好,弥觉又不放心的在他身上披了件外套,生怕冻着。疲态上卷,眼睛泛酸,弥觉揉搓着眼睛,一同入睡。
床边的床铺没了声息,陈昭又朝身侧看去,隔着白纱,那边也极为安静。
范洛作息规律,亥时入睡,卯时晨起,没什么夜间活动。许是冷淡威严的性格,除与徐长应绊上几句,言语极少,现在独自一人更是无言。
他摩挲了会佩剑,应也入眠。
陈昭又看向背对着自己的徐长应,低头一瞧,一把出鞘,戾气逼人的黑剑躺在二人中间。
陈昭:“……”
喂喂喂,平时说好不轻易拿出来的重回是这样用的吗?
戾气灼人,伤的腿边刺痛,陈昭靠边挪动,收了腿,仰面闭眼。
五人三床,各自心怀琐事入睡。
隔日,空气清爽,层层云雾遮天蔽日,绿树荫蒙,余留的雨水顺着绿叶滚下,滴在弥觉发梢。
弥觉顶着凌乱的头发,随手绑上系绳,在院子里安然喝茶。
晨起的早,弥觉上城中闲逛,听闻有一位木匠手法传神,要什么物件,看一眼图纸,几刀下去,木板木材就削好到位。
弥觉特地请了人家,直言想要两个木桌,一大一小,配上些凳椅,放在院中好生惬意。
那师傅来院中走了一圈,一言未发,让弥觉跟着自己回去,三下五除二,桌椅全然到位,干净利落,优雅闲淡,外观甚雅。
弥觉叹为观止,竖着大拇指心满意足搬着回去。
徐长应带着黑眼圈出来,后面跟着佝偻蔫掉的陈昭,弥觉噗的一笑,问道:“昨晚没睡好?”
两人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一落座,犹如失去了脊梁,正面着地,双双栽到桌上。
弥觉吃着上街买的糕点,掐着时间,回到屋里。
正如所想,周玦封睁眼面前便浮上一张俊美至极的脸,明眸皓齿,眉目如画,睫毛簌簌,笑起来眼睛弯弯,嘴巴一张一合。
周玦封起身,拿出枕下的系绳,把床边弥觉捞到身前,拆开他随意挽起的秀发,细细为他理发,束发。自己洗漱完后跟着来到了院外。
范洛不知什么时候起的,悄无声息,坐在外面椅凳上,赏着微风,品着茶。看过来,视线又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