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湖波荡着变回了深蓝色,不再浑浊不再玄黑,水面清澈透亮,风平浪静。
周玦封道:“那就毁了它吧,既然所视皆所得,那么入眼第一个就是真理湖。”
弥觉道:“可是一个湖怎么毁掉?我往里面塞了好几个古树,可是不见水面上涨一点,也不见湖底被破坏,水也没有下渗。”
周玦封领着弥觉到了湖前:“问问它。”
弥觉笑着问道:“真理湖啊真理湖,快快告诉我怎样可以毁了你。”
水面波动,浮现出几个字:拨开云雾见月明。
范洛道:“真理湖所言皆为真,言出不作假。戳破他的谎言即可,不攻自破。”
范洛率先向真理湖提出疑问:“余琛此行能否活着出去?”
湖水波荡,缓缓汇成一个字:可。
范洛笑了一声:“错,他要死在这里。”
真理湖毫无波动。
余琛温和笑着:“幼稚无趣。”
徐长应拒绝提问,他跟在范洛身后,漫不经心玩弄着手里的重回。
陈昭过去问了一个问题,同样在给出答案后否定,湖水还是没有变化。
弥觉马上抓狂:“它什么都知道怎么可能会说谎话骗你我呢?”
周玦封走到湖前,垂眸看着浅蓝之下,底部暗流涌进的玄黑湖水,浅浅一笑。
这不难办,嚼文嚼字就好了。
“青缘喜欢我吗?”
弥觉听闻转头看他,眼里净是不认同。
他对周玦封的喜爱已经到了被陈昭,范洛谩骂死断袖的地步了。
扪心自问,弥觉认为自己待他不薄,全身心的爱都倾注在他身上,可他还是问了这个问题,弥觉心里有些难受。
难道自己给他的爱还不够多吗?让他这般怀疑,这般不安。
湖面荡漾,映出“喜欢”二字。
弥觉心道:看吧看吧。
周玦封含笑,随即冷了脸,道:“撒谎。”
听他这样讲,陈昭大喜过望,满心欢喜手舞足蹈地好似踏平仙家百门成为当代绝世宗主,范洛倒是一脸诧异,徐长应挑眉看戏,余琛面色稍动,倒是平静些许。
此言一出真理湖剧烈动荡起来,再度滚起巨浪,不过这次更加暴戾。涛涛湖水从天而降,黑水冲刷大地,席卷每一寸完好之地。
潮势太过凶猛,隐隐有地动山摇之势。地面不能再呆,几人跳上树,树干也被湖水拍打摇摇欲坠。
弥觉还处在震惊之中,他怎么会不喜欢周玦封呢?自己对他百般迁就,万分宠爱。
可,湖水撒谎了。
自己,不喜欢他吗?那对他是什么,难不成……
难不成是恨??
这也太荒谬了吧?!
“这湖有问题,他说谎!”弥觉揪着周玦封衣衫,极力证明自己,结果说着说着突然噤了声。
周玦封大手一捞,抱着弥觉跳上树,抚摸上彷徨无措的脸,看着难以置信又自我怀疑的眼睛。
周玦封后悔了,他不该这样问。
“湖是假的。一切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知道你喜欢我,很喜欢。”
弥觉看着他,讷讷无言。
周玦封看着心疼,捧着脸告诉他:“我知道你喜欢我,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让真理湖崩溃,不要多想好吗?”
弥觉抬头看他,半响才从喉咙里憋出来一句:“我喜欢你的。”
即使知道此言并非周玦封心中所想之意,但他的心受不住的猛跳,暖意充斥着全身,快要被挤破。
即使知道是朋友间的喜欢,也还是让他心动不已,欲罢难休。
周玦封把人抱在怀里,浅绿色的眸子惊颤,弥觉感受着他的胸腔震动,听着闷闷的:“嗯,我也喜欢你。”
……
潮水褪去,四周森林被湖水淹没,除去湖边一处空地,其余一片汪洋,无从下脚。
“师兄,现在怎么办?”
范洛拽下黏在自己身上的徐长应,道:“先从我身上滚下去,在滚进湖里去。”
“?”
徐长应幽幽道:“师兄,你变了,以前你对我极好的。”
范洛嘴里不饶人:“那你重新投胎,再来一遍,我对你更好不枉你从新来一遍。”
徐长应笑的开心,连连点头:“我听师兄的,我先下去了,记得来救我。”
说完,徐长应直接纵身跳入黯湖无底,千水万丈。范洛看着湖面荡起的波纹,抿着的唇角直抽也跟着跳下。
几人也没在犹豫跟上。
弥觉还在周玦封怀里,他现在心情糟糕极了,不愿意让周玦封看见这样的自己,想逃又逃不掉,身上那双力道极大的手按着自己,手碰所碰之处都是痛的!
弥觉只好就着紧攥着他的衣袖,以这样别扭的姿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