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觉听得心软,用肩膀蹭了蹭他,周玦封自觉把他双手放置自己脖颈。
弥觉贴在他耳畔,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小声道:“没有怪你,回去再看好吗?我发誓真的没有其他伤口了,信我这一次吧?”
周玦封浑身红透,像是被热水滚烫过的虾,又像是害怕被身前这人发现,悄悄贴近,把人抱的更紧,胸膛相互紧贴不让瞧见。
“对了,陈昭呢?”弥觉窝在周玦封怀里,目光被占据,只能看到俊美白衣的胸口。
“还在和何筠单挑。”
弥觉一听大惊,费力起身推开他,催促快去帮陈昭不用担心自己,周玦封把人安顿好,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的离开了他。
走之前周玦封细心地把自晴哄睡又放回衣袖里,力气逐渐恢复了些,弥觉掂量着自晴,最近这小云彩睡得太多了,袖口都变得沉甸甸。
改天,不,一会就让他出来活动活动。
得了空,范洛问道:“自晴怎么回事。”
自晴的来历说来话长,它是一个不同于其他的特殊神武,既不是天然玄武黑岩掉落淬炼的磐石,又不是自幼佩戴同灵性的剑舞。
准确来说自晴是因周玦封而生,偏偏一个不小心成了弥觉的神武。
当真是奇怪且滑稽。
那时周玦封当来弥氏没多久,人生地不熟,真定弟子门生数量庞多,流动极大,路上随意走着就要面临他们藏不住的好奇眼光。
虽说他们懂得礼仪规范没有太多异样,可那无处不在地窃窃目光还是让周玦封坐立难安,总归是没了当初在周氏和弥觉一起私奔的勇气。
于是周玦封极少没有弥觉的陪伴下,一个人蹲在偏殿,径观角落,一切可以规避这些让他难安目光的地方。
偶然几次,弥觉发现周玦封等自己一走就去小角落,心疼极了。假山瀑布不玩了,天宗也不逛了,师姐也不去撒娇了,课堂也不学了,把他和周玦封放在一起,日夜作陪。
周玦封从小面容无色,喜恶难过全部藏在心里,叫人分辨不出一点。
于是乎在某一天的清晨,弥觉看到床边又是空荡荡的便习以为常地下床去寻他——周玦封偶然也会跑路。
弥觉穿着一件薄衣把径观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见人影,最后找去了假山,在假山瀑布旁看到一个蜷缩一团的小身影。
正欲上前把人好生哄回去时听到了小雨哗哗的声音,以为是瀑布挨得太近溅起的水花,弥觉也没有多管。
直到到了跟前才发觉这哪是瀑布的声响,分明是一直悬在周玦封头顶的那一片小云在作祟。
弥觉一惊,局部下雨!
他开始尝试驱赶兜起那片云彩,可云彩散了又聚,聚了又下。
布料被雨水渗透不能挡雨,喻修劈散又聚拢,乾坤袋又收不下它反而把自己浇透,袋内鼓囊囊、沉甸甸的都是水。
弥觉没有办法了,这片小小的云彩把两个小娃娃难倒了。
于是弥觉尝试带着周玦封走,两人拉着小手跑,无论跑到哪里那片巴掌大的小小云彩就跟在哪里。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弥觉双手合十就差跪倒在地,他苦苦哀求不要在跟着他们了,自晴听完兴奋不已,雨下的更大了。
“……”
弥觉吐出一口水,他服了。
被雨哗啦啦淋了太久,周玦封着了凉,忍不住连打喷嚏,他挣开弥觉紧牵着自己的手,把他往雨外推。
弥觉看着两手分离,学着大人模样叹了一口气,拿他没办法,过去大大把他抱住,挡在他身上,用自己弱小的身躯为他遮风挡雨。
弥觉投降认输:“好吧好吧,你这片很坏很坏的云朵,我记住你了。”
“你不仅很坏还惹得我的玦封不喜欢我了,要更讨厌你一点点了。”
雨水顺着弥觉的头发落到周玦封脸颊,他抬头看着挡在身前的人,忽而感觉雨水是暖的,暖的四肢、心口发热,不再冰冷刺骨。
一番稚童的肺腑之言逗笑了自晴,它飘在两人身边,挤进两人紧紧怀抱中的缝隙。
弥觉低头看着自晴,又好好把他批评一顿。
弥觉还在讲着‘这样是不对’‘好云朵不能这样做’的什么的之类的话。自晴闻色巨变,金光闪起,弥觉痛叫一声,看着自己焦黑的手指惊诧的看着自晴。
这——!这怎么还伤人呢!
弥觉想把它抓走丢出去,可是自晴形变,透过指缝安安稳稳落在怀里。
好吧好吧,既然怎么都打不过,还是佯装纵容它吧,好歹显得自己胸怀较为宽阔。
弥觉一动身,失了位置,和周玦封分开了一寸,自晴见状立刻局部刮风下雨,时不时电闪雷鸣。
他们只不过分开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
弥觉瞠目结舌,他哪见过这般情景。
看着劈在临头的闪电,弥觉慌不连跌把周玦封抱紧,维持着刚刚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周玦封听着他剧烈的心跳,抿了抿唇,终回手抱住他。
自晴舒服了,又收起雷电交加的坏天气,落在两人怀里安然自得。
没有办法,两人淋了雨,着了凉,若是还在假山待着回去定要加重风寒。
于是弥觉势不可挡,就着抱周玦封的这个姿势,怀中夹带着自晴,脚底生风,一路溜回了径观。
两人喝下一碗热腾腾的姜茶,浑身都舒展开来,弥觉又舀了一汤匙姜茶浇在自晴身上。
洁白如玉的云彩被浇成淡淡黄色,稀稀拉拉的姜汤渗着云彩稀里哗啦流下来。
自晴云层暴怒,电闪雷鸣,可把弥觉吓的一跳,登时从位子上飞出去四处躲闪。周玦封开了口:“不要电他了好不好?他怕你也着凉,他对你很好的。”
神奇的是,一直欺凌周玦封的自晴在周玦封的劝诫下突然听话许多。云彩原地奇形怪状一顿折腾后,恢复如初,洁白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