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被鬼上身了??”陈昭莫名其妙看着两人,没人回他,他顿时领悟,这是害羞:“你们在害羞什么?”
还是没人应答。陈昭忽然缓过来神,震惊看着二人,嘴都合不上:“你们——!”
弥觉手脚打结,唇舌离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周玦封打断陈昭飘走的思绪和大胆但正确的预测:“我染了风寒。”
“染了风寒还吹凉风?”陈昭“哦”一声转十八个弯,他坐在床边言里含笑,起身在径观里面翻找:“奇怪啊,汤药碗去了哪里?怎么,牙齿伶俐胃口极好,咔哧咔哧几下喝完药连药碗也一并嚼碎吃下啊?”
周玦封转头看他笑了笑,背对着弥觉,手指点在破伤的唇角,做着无声的口型:“好痛啊。”
陈昭如他所愿看到了那处伤口:“……?”
陈昭又转身跑到弥觉面前,掰开他极力推阻掩饰的手,果然在下面看到位置一样的伤口。
“!”
弥觉对周玦封的一切行为都不知情,他早上起来夺门而出后就一直在假山呆着。他听着淙淙而下的流水声心更乱了——他想到了自晴。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来回踱步,心绪不宁,脚下碾出小土坑,再走两步也许能造出个凹槽。
漫无目的地溜达溜达,一不小心,溜达回了径观;又一不小心,溜达到径观窗柩;还是一不小心,趴在了窗柩外面。
他扪心自问、对天发誓,他只是无心路过,绝不是为了打探敌情或者反复品味周玦封的美貌。
谁知透过窗柩入目的是周玦封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不断小声的闷咳。
看到他不适什么尴尬羞耻通通抛诸脑后,脚底生风,飞奔着从药房端来了一碗煎好的药,把周玦封扶起,喂他喝下,又擦拭着从嘴角溢出没有吞下的药汁。
等周玦封喝完就看到弥觉坐在最角落里面看着书,他唤不来弥觉,弥觉目不转睛的盯着书,手心隐隐出汗。
周玦封还欲开口在讲什么,弥觉先发制人将他的话悉数堵了回去:“你,我一会找药修来。”
谁知没等来药修却等来了陈昭。
陈昭并未太多震惊,两人平日里就很亲昵,他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一天,但是弥觉极力否认态度严肃不像假的。
谁成想,这么多年,两人竟才……
诶,自家千金……还是没守住啊。
陈昭摇头啧啧感慨,拽着两人带上行李就要出门。
弥觉被他拽着走,问道:“去哪啊?”
陈昭道:“阙安,谁都别想反悔。”
弥觉面色红扑扑,别扭道:“谁说要反悔了,诶,不对,真定怎么办?”三个人掌事全走了怎么办?
“自生自灭。”
弥觉一愣,附和道:“好呀~”
两人落在陈昭身后,周玦封朝他看来,弥觉就垂着头,羞红了脸,眼神飘忽不敢和他对视。
周玦封真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也对此毫不知情,徒留弥觉一人羞涩不已。
三人策马扬鞭来到了远名在外,温和怡人,乡俗淳朴的阙安。
在路途中弥觉在金典当换取了些金叶子。那不是弥氏的金典当,而是一个以神秘远称的铃响。
据说金典当的朝奉是一位白发苍苍,身形佝偻的孤家寡人。
他年轻时和他的夫人一起长相厮守,可事不遂人愿,他夫人被有心之人盯上,被抢掠了钱财,打断了腿脚,生生饿死在了回家中途。只留下他和两个孤苦无依,嗷嗷待哺的孩子,朝奉花重金把几个奸贼千刀万剐,做成猛兽的饲料,折磨的几人生不如死。
自此朝奉便散尽家财万贯在世界各地每个角落开了家金典当,为了在遇见危险时,可以帮助更多人。
而弥觉一次无意间救下了典当的贵人,面对厚泽的回馈弥觉严词拒绝。可周玦封站在身侧劝他留下,耐不住两人磨来磨去,弥觉只好应下。
金典当的规格和钱财远超想象,甚至比天下所有的财银拢在一起都百倍有余。
弥觉只是客套一下,没有用取钱财。可金典当洞悉一切,甚至不惜制造自身麻烦再度让弥觉英雄救美。
怕再次拒绝就永远麻烦下去,弥觉不再客气,上金典当取了金叶子所用。
有时典当怕弥觉不够用,偷偷塞给周玦封或寄一封信,里面一字没有,只有一些金叶子。
三人一下马便直奔酒肆,弥觉拿出金叶子拍在条案上,大言一出:“三间上等客房。”
此言一出欢喜的只有掌柜,掌柜搓着手掌,笑呵呵把金叶子收下,在紧关的木盒中取出三个清透小巧的门牌领着几人上楼:“三位少侠,上面请。”
陈昭落步于周玦封身侧,看着周玦封暗自神伤的表情用手肘撞着他:“怎么回事?”
周玦封极轻说道:“他害羞了。”
陈昭啧了一声,从小到大相拥而眠的人,现在害上羞了?
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快走。”陈昭拎着失魂落魄的周玦封提上楼,弥觉站在三间紧邻的客房前等着他们:“你们睡哪里?”
陈昭随便指着旁边的客房,弥觉打岔道:“你要不睡中间?”
陈昭下意识脱口而出,随即看着黯然神伤的周玦封,心中沉思片刻,他把周玦封往旁边一撂,大步走进旁边那间客房直接霸占:“为什么?我就睡旁边。”
陈昭力度奇大,周玦封没有防备,脚下不稳,扶住身后的木栏稳住身形,险些一头栽了下去。
弥觉看的心里一紧手下意识就伸了出去,悬在空中,又尴尬的收回去,藏在身后。
心虚的不行,挑了中间的那间进去,碰的一声房门砸上,转身靠着房门慢慢蹲下,等着房门传来敲门声。
若是周玦封敲响着扇门,那他们……
咚咚咚。
房门真的响了!
弥觉正准备打开房门,又传来一阵声音。
咚咚咚。
——两道门声?
“青缘,开门。”门外,春风拂过花海般的声音响起。
第一道声音早已消失,第二道声音经久不绝。
弥觉愣在原地,手放在门上,却忘记了推开。
“……青缘?”没有得到回应,门外那道声音陡然失落起来,停了片刻,又传来:“那我一会来寻你。”
一门之隔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第二道声音还未消息。
咚咚咚。
声音慢了下来,逐步平息。
突然,屋外又有新的声音,弥觉大喜过望,正欲推门而出和周玦封满怀相拥。下一秒,吊儿郎当的声音破门而入。
陈昭砰砰砰拍门,扯着嗓子叽哇乱叫:“收拾好了就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