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玦封握紧他的手腕,抽出他作乱的手,面上不显,内心却雀跃狂跳,他吞了吞口水,问道:“你赋予任何的东西都不能被玷污?”
弥觉笑着看他,眸间却无比清晰:“一丝一毫也不被允许。”
“嗯。”周玦封冷静下来了。“安瞬他们……”
弥觉拜拜手:“不管了,这犄角旮旯的地方,我就不信隗市为了那从未耳闻过的人大费周章过来迎接他入隗氏。”
想的很好,但天有不测风云。
在三日后隗市来捉人了。
那日天色正好,两人迎着风跑到了山顶,眺望着远方的风景,美轮美奂,精彩绝伦,尽收眼底。
再一看遥远的山脚下几个黑点在移动,熙熙攘攘从村门口直抵腹地,那模样怎么越看越像隗氏宗服呢?
弥觉指着下面移动的黑点,不屑的跟周玦封讲:“前几日要拜入师门,现在便连宗服也换上了。”
周玦封皱着眉:“天堑无涯,哪来的宗服。”
“……”
果然脚下几百丈处黑点越来越快,很快包围了整个村子,堵的水泄不通,一群黑点中围着两个小人。
弥觉暗骂一声,哪来的狗,走哪都跟上来。骂完御剑飞行,一瞬到了山脚下,一剑斩断了隗氏门生扯着两人的手臂。
“隗狗,又是你!”
被数百人围在核心的隗市一袭黑衣,风吹猎猎,手中提剑腰间配鞭,五官凌厉,眼含冰霜,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桀骜不驯又暴戾恣睢。
隗市也不跟他们废话,夺命一出手就在几人之间劈下了一道巨大的鸿沟,喻修出鞘一招格挡住。
隗市看到喻修剑鞘挂着的碎石流苏,紧紧锁着眉,眼神不善,随后又化成浓浓的挑衅。
偏偏弥觉看到后舞的更响。隗市越烦他越爽,他天生就是为了跟他对着干。
弥觉贴身擦过周玦封腰间,长恒也被带了出来,他双手舞剑把隗市打的节节败退。
喻修在空中一抛,寒光乍现,杜若花瓣落,所及的隗市门生就被剑气四分五裂,血流成河,尸块成山。
既然对方敢大摇大摆过来袭击,一定是带着目的的,对方带着什么、具体有多少人,他们一概不知。
弥觉大脑飞转,真定太远,路上太颠簸,意外丛生,隗市别的不行,逃跑第一名,现在未必能拿下隗市。
玄鞭几鞭抽下,村子中顿时哀嚎求饶声四起,安瞬躲在树后,而启厘还傻愣愣的站在那。
周玦封把他俩拽走,谁知启厘一副颇为不满的样子,眼里淬着火,不断去挣扎拍打周玦封的手臂。
他在周玦封手臂上狠狠咬下一口,力气很大,周玦封还是没有放手,一个极深的牙痕开始渗血。
弥觉和隗市交战没有注意到这边的状况,周玦封还在好生安慰:“隗市品行低劣下作,为何非他不可。”
“没有为何,他强,他比你们强上百倍千倍,你们这群假面悻悻的坏人!”
周玦封冷冷看着他,既然他想,那么从了他的心愿,按着他的脖子顺着他的要求,用力一推。
背后黑影袭来,弥觉侧身一躲,启厘起飞上天,直直撞进隗市怀里。
隗市一脚把他踹开,启厘宛如一道飞出去的疾风,被砸进地底,泥土深深凹陷,入地三分。
这个间隙弥觉才注意到周玦封手臂上的血印,他蹙紧眉,替他悉心包扎。
弥觉走上前,对着土坑冷笑:“真是活该,心中喜欢的不得了,赶着上贴人家都不稀罕你。”
过了一会,启厘从地里爬出来,流了一道鼻血,压根不在乎弥觉的冷嘲热讽,眼里全然是隗市,如同见到英雄一样上去抱着他的腿,跪在他的身边。
隗市又一脚踹开,他嫌脏。
启厘就这样爬起来,被踹飞,再爬起来,再起飞,一次往复大约数十次,他动作竟没有丝毫变慢。
真是难以想象的毅力,弥觉没忍住又骂几句,听闻才让隗市终于正眼瞧他。夺命划破他的脖颈他却没有一丝害怕,全是血液沸腾的兴奋和激动。
“想拜入隗氏门下?”隗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薄唇轻启。
启厘跪在他的脚边拼命点头。
隗市面无表情道:“好啊,你,我收了。”
启厘激动万分,随手抹去鼻间的血,瘸着歪着从地上爬起来,凑到隗市身边。
隗市在一堆尸块中随便扒下一套破烂沾血隗氏宗服套在他身上。启厘荣幸的不行,即使身上黏腻腥臭也全然不顾,不断转身向安瞬炫耀。
安瞬眼里全是不解,亲眼所见,隗氏恶劣到如此境地,他开始不解,为何启厘如此如此向往?
启厘见安瞬没有崇拜自己一身的光鲜亮丽,忘却了他是怎样徘徊在他们身边,忘记了他低三下四,沉积在心中已久的不满瞬间爆发,于是破口大骂,言辞低俗不堪入耳。
安瞬捂住耳朵不听,也不再去看他。
弥氏名声被弥苍靖和他折腾的再烂也有陈昭顶着,就算今日一落千丈也要比肮脏至土地的隗氏最高峰好上千倍万倍,真是有眼无珠的东西。
等启厘终于停下来,安瞬想劝他,还未张口说话就被启厘高声打断:“他是我师父,我不许你这般诋毁他!”
呵,这么快变认了师父?!
启厘捡起尸块旁边的佩剑,第一次提剑便是指向他昔日的伙伴,他气势汹汹,俨然有隗市之姿:“再敢诋毁他我就宰了你们。”
启厘中气十足,他现在可是有了底气有了坚实的后盾,天下人谁与争锋,有谁可怕?
弥觉懒得管,隗市他都不想抓了,只想让他赶紧带着启厘滚蛋,两个人哪个在眼前都让他心烦至极。
偏偏不知死活的启厘还在讲肺腑之言:“隗氏就是我心中最好的!你们自认为好的便是好的吗?难道逆着大流便是错吗?”
“你们凭什么来审判我!决定我的未来,评价我的志向和灵魂!!”
真是疯了,无药可救。
自以为是的失心疯。
喻修出鞘三分,剑气就把启厘击飞。
弥觉拎着安瞬,在周玦封身后丢下一句:“祝你成功。”便走了。
两人站在喻修上,安瞬小心翼翼趴在长恒上,有些颠簸的剑身让他微微颤抖,倍感精神,高度集中。
弥觉一笑:“不用怕,长恒只是剑身较薄,带你还是轻轻松松的,转个千百个弯也很是游刃有余的。”
看安瞬惨白如纸的脸,点着头,但还是怕,于是乎喻修逐渐靠拢,托在长恒剑下,尾端的流苏都相互碰撞,碎石撞击叮当作响。
弥觉读懂了他深处的担忧和慌张,但不愿管,于是一意孤行带人回到了隍塬。
隍塬上停着一只信鸽,信鸽安立良久,看到弥觉来了震动翅膀飞到身边。
弥觉取出信封翻开,神色异常,手握着信纸思考良久。
片刻后,他道:“回真定。”
这是一封告急书,隗氏再度作妖,面漏真面目,亮出了宗门内炼成的怨鬼怨灵无差别肆意屠杀,仙家动荡,各家仙门惴惴不安。
这天下怕是要乱了。
他有些后悔今日没把隗市捉住了。现在回头怕人也早走了,思来想去,都怪启厘,算了算了,正事要紧先回真定。
可不能把安瞬在丢入狼口,于是带上一起走了。
两人风尘仆仆回来,刚进门安瞬就被安排给弟子们好生照顾,他们便直奔天宗。
可天宗大门紧闭,屋外站着一位守候的弟子,弟子告诉他们陈昭前几日下令不管是谁天宗绝不放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