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觉浑不在意,穿过人影狠狠啐了身后躲避的隗重霖一口:“隗重霖,今日就是你们岩岭的死期。”
隗重霖脸颊上浮现一个狰狞可怖的笑脸,他哈哈大笑,捻着一撮胡须在他身边慢慢踱步,边走边道:“你想杀,但你能杀吗?孩子,世上有许多东西是不尽人愿的,昨日盛开的鲜花今日就可以沾着毒汁刺伤你。”
隗重霖狠狠踢上弥觉膝窝,弥觉闪躲借力,转身,屈膝一脚踹歪他的脸。隗重霖被踹侧了头,阴森森的又笑了起来,转身对上弥觉充满仇恨和怒火的眼眸。
他活动手腕,一道残影掠过,带着疾风一拳打到弥觉腹部,弥觉瞬间冷汗直流,五脏内服仿佛被聚拢,捏碎。弓着腰忍受着开始扩散的剧痛,那一拳仿佛势必要让他生生疼死过去!
“果然是宝贝,继续吧。”
隗重霖离了琉璃罩内太久,一时的虚假鼎盛武力让他醉生梦死,极度眷恋。
仅仅方才几瞬,他的身体就退损严重,透支着灵气和皮囊寿命。只身折返回极远的琉璃罩内。
弥觉被镇压,陈昭也躲不过,三人猛如虎,一顿操作将陈昭也捆了起来,两人被五花大绑,一人身边守着一个人,一丝生还的机会也没有。
陈昭抬眼,漠然看着前方悬浮的琉璃结晶,道:“晦气。”
弥觉怅然接道:“是啊。”
陈昭忽然问道:“今日若活着出去你会干什么?”
弥觉道:“不知道,你呢?”
陈昭笑了一下,又蓦地敛起,他说话的模样认真:“玩他个底朝天。”
两人被用力向前推,一点点踏上悬空的阶梯,一点点凑近那巨大的琉璃结晶内。
结晶内化骨水波波荡起,里面那少年极白,没有一丝血色,乖顺闭着眼,无时无刻的被折磨。
弥觉居高临下看着,心道:好可怜。
周玦封神情冷漠,抬头向前,机械走着,押着弥觉按照指引不断快速前往那尊琉璃结晶。
结晶在隗重霖的指使下乖顺开了一个口,弥觉站在高处,这下看的更为真切,少年身形单薄,安详到几乎失去了生命。
弥觉道:“这是什么?”
“怕了?”
笑意从千里之外传来,隗重霖拖着即将垮掉的身体早已走进了琉璃罩内,此时正蠢蠢欲动,等待着更加上品的灵气来化为己用,修为大增。
那是他梦寐以求,哭求多年才抓住的卓尔之群天之骄子。
他很是大方,解决弥觉最后的困惑:“琉璃结晶,是你以后温暖的床房。我会日夜在这里陪着你,你身上的灵力会源源不断的传输过来。等你死后皮囊也化为我用。弥觉啊弥觉,你爹真是生了个好宝贝出来哈哈哈哈哈。”
“你做梦。”弥觉冷笑道。
窸窸窣窣地衣衫声音响起,哪怕是极其轻微也被捕捉,周翊一招按下他自刎的动作,弥觉侧头一笑,一招把他掀翻:“逗你的。”
周玦封压住弥觉,死死按住。弥觉道:“白眼狼!”
周玦封没有说话,拖着弥觉一步步走到结晶门口,期间眼神一直飘忽,像是在寻找一个支点。
弥觉腹部的疼痛好没有消减,流血的伤口还在持续作痛,他有些熬不住了,半个身子磨在地上。
即使伤成这般那几人依旧不甘松懈,生怕一不留神又让人钻了空子,毕竟当年弥觉孑然一身夜闯周氏那场景还历历在目。
于是乎隗市守在左边,周玦封靠在右边,将弥觉、陈昭严防死守至琉璃结晶门前。
步步高升,步步不回头。
踏、踏、踏。
两人一步步被架上琉璃台上,大抵是一向难为情的生离死别近在眼前。弥觉忽然释怀了,不知何处的阴风透过黑岩扑在身上,寒风吹拂发梢,灌进衣中。
弥觉半个身子悬在空中,整个人被压的向前栽,在坠下前弥觉偏向陈昭,道:“没想到最后是你陪我一起死。”
陈昭垂首看着琉璃结晶,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道:“闭嘴。”
弥觉不满:“死都要死了,陪我说说话。”
身体不再允许他大幅度行动,只能侧身小幅度去撞陈昭,陈昭懒得看他,实在被惹烦了,怒道:“死就死,我陪你!”
其实并不会死,只是变成隗重霖的养料,结晶之下化骨水日夜折磨——这怕是生不如死啊!
磨磨蹭蹭的寒暄惹得隗重霖极不耐烦,他太渴望萌新的,澄澈的,足以让他入骨酥麻的灵气了。
斥责呵骂声中,周玦封依旧看向一处地方,踌躇犹豫,隗市冰冷的眼神扫过周玦封上下,撞开他,一手按向弥觉的肩,把人狠狠推下!!
千钧一发之际,周玦封方向一转,把弥觉从半空捞回来,天谶在手调转方向飞身朝隗市袭去!
局势又陡然开始变化,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隗市怒骂一声,抽着玄鞭和周玦封交手在一起,周翊也连忙上前。
一时之间,作乱一团。
暗处层层黑雾中,一双幽灵般的光亮闪起,光亮转动,转瞬即逝。
而失重的弥觉还未站稳身子,被身旁飞跃而来的陈昭一把推下!!
倾倒间,弥觉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陈昭,直直坠入结晶。
下坠的风是冷的,刮在脸上很痛很痛。
“青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