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砰！”

“砰！”

枪声惊到林子里的鹿群，一群白角羚飞快从草地上跑过，眨眼间穿过人工湖，钻进对面的林地。

“快，前面有狼！”

“我打到它左腿了！”

大清早，天还没亮，猎场上就响起了枪声。先是一声，紧接着不远处又是一声，再一声，一直持续到日上三竿。

不管对狩猎有没有兴趣，宾客们都换上一身猎装，三三两两结伴骑马，沿着林道往猎场去看热闹。

甚至，半身瘫痪的财政部长余遂生，吃完早餐，也让警卫员推着轮椅出了古堡。

轮椅停在一处高坡上，居高临下，可以俯瞰草原全貌。

不一会儿，钱长胤骑着一匹黑色的纯血阿拉伯马驰上高坡，身后跟着同样骑马过来的行政秘书长詹辉、内政部副部长柴叔弼。最后面，是几个一身军装、持着枪的警卫员。

钱长胤单手持缰，到了坡前，一挥鞭，策马而上。詹辉和柴叔弼紧随其后。几个警卫员齐齐勒住马，很有眼色地留在坡下。

“余部长。”

钱长胤冲他淡淡打了个招呼，然后翻身下马，随手将缰绳递给身旁警卫员。

余遂生坐在轮椅上，望着他和他身后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还是你们年轻人好，人高马大，飒爽英姿。”

柴叔弼也从马上翻身下来，寒暄道：“一大早跑上跑下，大腿都磨疼了。还得是余部长，坐着也能将景色看了。”

众人笑了笑，警卫员双手接过缰绳，恭敬地牵着马退下坡去。

坡上只剩他们四人。

詹辉眺望着下方骑马追逐猎物的宾客，朝钱长胤道：“你这个地方，倒是弄得像个样子。上次来，这里还没有那几头巨鹿。”

钱长胤淡淡看了他一眼：“你再加把劲，让圣殿那边放宽《跨星域物种引进条例》，我这里还能再添几种你喜欢的。”

一提到圣殿，詹辉的心情就不太秒。

“别说条例了，圣殿那边现在防我们跟防什么似的。”

他找了个石凳坐下，长腿一支，看着其余三人：“我找他们要截获到的卫星数据，他们不给，说什么‘卫星数据涉及圣殿技术参数，共享需要经过内部评估’，让我等着。”

“从开战以来，他们的态度就很奇怪。所以我现在也拿不准，他们是真不打算给，还是故弄玄虚，想借此当作筹码。”

一直候在远处的警卫员们很有眼色地从车里搬了几把椅子和便携式桌子出来，轻手轻脚摆在他们身后，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甚至连冰桶和酒也一并备齐了。

柴叔弼顺势坐下，给自己倒了杯白兰地：“现在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他们的情报是否真有价值，以及有多少价值。”

钱长胤也从容坐下，手工定制的皮靴穿在他欣长的小腿上，靴筒贴着紧实的小腿线条，滑出一个完美的曲线。那双腿又长又直，紧绷的肌肉显出一股沉着的力量。

“他们拿到的卫星数据应该是真的。”

一手懒懒搭在扶手上，高大的身躯靠在椅背里，看上去矜贵又松弛：“昨天白塔分析出前线截获的虫族信号——虫子已经进化出一种特殊的频段用来给母星传递消息。圣殿刚好也在那附近装了多颗监测卫星，他们拿到的东西只会比白塔更多。”

余遂生两只胳膊支在轮椅扶手上，十指交握，问他们：“所以圣殿不愿意把东西给我们，他们是另有盘算，防着内阁，还是说在等内阁谈条件。”

“或许两者都有。”

柴叔弼把玩着手中的玻璃杯，晨光在杯壁里熠熠生辉：“他先内阁一步，占尽优势。条件能谈，是他们获益。不能谈或者谈不拢，他们手里也有我们不知道的消息，怎么算他们都不亏。”

余遂生又问了一句：“米襄最近不是顺风顺水吗，联合行动的指挥权也拿到了，他还想要什么？”

詹辉走过来，给自己倒了杯酒，顺势靠在桌边：“上半年，他们在推进一项高校学生资助方案，提议对部份专业的学生实施学费减免，同时下调助学贷款利率。”

“疯了吧.....”余遂生惊讶道：“学费减免，缺口要么财政补上，要么高校自己补贴。按专业减免更麻烦，相当于是财政给特定专业背书。”

“利率一降，银行少收的利差、坏账核销，最后都要财政贴息兜底。贷款余额越大，贴息越大。”

詹辉追问：“如果圣殿执意要求呢？”

余遂生琢磨片刻，目光扫过他手里的酒杯，忽然道：“也请给我倒一杯。”

詹辉将酒满上，递给他。余遂生拿在手里，指尖贴着杯壁，想了想：“非要这样的，也不是不行。”

他浅抿一口，放下杯子：“别按专业普降，定向到家庭经济困难的学生和紧缺专业，并以财政补助和预算约束为前提。要降息，就先理清贴息总账，明确中央和地方分担比例，并设置贴息退坡和退出机制。”

钱长胤点了点头，对詹辉道：“等会儿回去，你就按余部长的建议，转达给圣殿，看看他们那边什么反应。”

詹辉道：“是，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