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燃没有想到,自己在这里呆上月余了。王县令派人快马加鞭送回司农寺的土壤和水,也有了回信,证实了她的猜想,是有人往水里投毒,此毒并不罕见,制作原料生长在外域。桑谷子也传信给她,说了些应对措施。官民们鼓起干劲,齐心协力,努力让这片屯田恢复生机。
外面下着雨,今天大家都留在家里,鲜少有人出门劳作。
她看着窗外那细雨绵绵,突然想起了那天和段禾的谈话。
月前——
“阿燃,你一个小娘子的,为什么会选择拜桑谷子当师父,去耕田务农。”段禾不解,看着娇滴滴的李定燃,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会耕田务农。
李定燃扯了一口葱油饼,想了想:“大概是我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我希望能帮到大家!”
李定燃不舍得看到饿殍遍地,哀鸿遍野,卖儿鬻女,她希望看到农民丰衣足食,幼有所养,老有所依。所以她执意去拜桑谷子为师,跟随他学习耕田种植,研究起如何培育更好的植物种子。
算了算时间,爹爹的生辰快到了,这边的事务大致已经处理完毕,李定燃整理了下行囊,打算明天一早就去王县令那里辞行,就立刻回去。
李定燃是寄住在当地的农户家,一开始王县令盛情邀请她暂住在县衙处,但是李定燃觉得农户家离农田更近些,劳作也更方便,就选了一家农户暂住。
傍晚时分,李定燃收拾好行李后,就打算下楼去帮李大娘干活。李大娘早年丧偶,自己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不久前又失去了唯一的独子伤心欲绝。李定燃把想投河自尽的李大娘拉了回来,这段时间李定燃陪着李大娘,李大娘也慢慢的恢复了过来,没有刚开始那么沮丧偏激了。所以她苦恼着该怎么和李大娘说自己要离开这件事,害怕她又难过伤心。
李定燃的脚步声很轻,一般人是不易察觉到的。以至于楼下的人根本没留意李定燃在旁边偷听。
“你要我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什么时候才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李大娘苦苦哀求说。
“你今晚把她绑了,你儿子自然会还给你!”男人说。
“为什么?她只是个娘子,人很好!你们不能这样!”李大娘拒绝道。
“是你儿子重要还是她重要。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男人不耐烦说,“把这药放进饭菜里,不到一炷香人就会晕倒,我们会过来,把儿子给回你!”
李定燃想了想,偷偷的退回房间。在房间里,她沉思了:李大娘的丧子的时间刚好和淮安县粮食收成减少的时间相差无几,难道是贼人挟持了李大娘的儿子,让李大娘对屯田的水源下毒?她一定要把这件事传出去!她不知道埋伏了多少人,贸然硬碰自己应该会落下下风。
“李娘子!该用饭啦!”李大娘在楼下喊道。
“好!”李定燃应下,行囊不能带了,得赶紧走。她轻轻的推开窗户,外面还在下着细雨,路虽然有点滑,不太好走,但是有雨声做掩护,倒是不太会被发现。李定燃摸了摸窗户边框,然后纵身一跃跳了下来。
李定燃选择了一条从屯田回城里的一条偏僻的小径,因着路不好走多崎岖,所以平时走的人不多,她猜当黑衣人发现自己已经跑了,就会四散派人抓捕自己。走大路太显眼了,容易被抓,小径虽然难走,但应该是无碍的。
前方突然有隐约的人声,还有点点的火光。李定燃不敢贸然上前,她找了个草丛慢慢地顿了下来。
“你们怎么办事的,一个小娘子还抓不住还能让人跑了?!”为首的黑衣人指着面前的黑衣人骂道。
“是属下的错,属下本想迷晕她带走,但被她发现逃跑了!”另一个黑衣人说。
“你得认真仔细点,这件事可是关乎我西戎的民生大事,可不能马虎!已经失败了两次了,这次不容有失!”黑衣人首领说,“她一个小娘子应该走得不远,你们两个留在这条小径埋伏,其余人跟我去外面大路查看!务必不能打草惊蛇!”说完,便带了一大批人,悄悄地走远了。
李定燃吓了一跳,看来上次的黑衣人和这次的黑衣人,原来是同一伙人!他们为什么要抓自己?自己和西戎的民生福祉又有什么干系?他们为什么要在水里投毒?这事得赶紧告诉谁?司徒承朗虽然掌有兵权,是个能依靠的主,但距离有点远,自己没马,怕是在路上就被抓了。看来只能去找王知书了,希望他能救自己。不过眼前这两人得解决掉。
那两个黑衣人闷闷不乐的,觉得首领不对他们委派重任,不给他们机会立功,轻视了他们,正咒骂着。
其中一个黑衣人说:“看来今夜是无事的,我去解手下,你看着。”便去了旁边。
李定燃悄悄跟着那个去解手的人,在他最舒服的时候,疾冲上前,向着黑衣人后脑勺狠狠的劈下手刀,把人劈晕了。李定燃捡起那黑衣人的佩剑,慢慢的把那人挪进了草丛。
另一个还在原地的黑衣人觉察不对劲,大声喊:“你怎么还没回来?”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突然李定燃举着剑从背后袭来,黑衣人便反手抵住,李定燃以迅雷不及掩耳速度对黑衣人发起进攻。在一番刀光剑影的打斗下,李定燃一剑刺死了黑衣人。
李定燃不敢停留太久,把黑衣人又挪去草丛里,就匆匆忙忙继续赶路。
等李定燃来到城楼下已经半夜了,城门早已关得严严实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