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你怕黑?”司徒承朗关心地问。
“有点……平日里都是知了陪我睡的。”顾珂燃说着,忽然感到有些失落。
司徒承朗想起了有段时间她自己只身留在淮安县,在屯田呆了好长一段时间,就问:“那你在淮安县晚上怎么过的?”
顾珂燃想了想,便说:“我在床头点了根蜡烛,只要我每天干活干累了,晚上总能很快睡着的!”
司徒承朗能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隐藏在深处的痛苦和难过。
“那年大暑,我陪桑幸上山采药,在山里遇到了浑身是伤的知了。我们合力把她救下,可醒来后,她只记得她叫知了,其余什么都忘记了。我们看她无家可归,十分可怜,就把她留了下来。这次许是她想起什么了,让她不得不做出选择……”顾珂燃苦笑了下。她想起了知了在她床边说的话:
“娘子,对不起,我真的很爱他。我什么事都想起来了。我想帮他……让他能拿到种子和技术,所以只能对不起娘子你了!来世我定做牛做马,结草衔环!”
司徒承朗轻叹了口气,说:“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要走,竟然路不同了,那分别便是早晚的事。”
顾珂燃听着司徒承朗温柔又带有磁性的嗓音,竟觉得有些困了。她昏昏欲睡地说:“那你会吗?会和我分离吗?”
“不会。你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哪怕你烦了腻了,我也不会离开。”司徒承朗说完之后,便听到顾珂燃沉稳的呼吸声。
他透过屏风,看顾珂燃已然入睡,便慢慢地下床,悄悄地打开木门,轻唤了句:“云鹤!”
那云鹤如同鬼魅般突然闪现,说:“属下在!”
“去查查刘贲,刘启和刘慈忠的关系!”司徒承朗隐隐感觉这像一张大网,盘根错节,错综复杂。
“是!”云鹤嗖的一声离开了。
司徒承朗抬头望了眼夜空中高高挂起的皎洁的一轮明月,转身回房,帮顾珂燃掖好被子,就回去躺在自己床榻上,慢慢地闭上眼睛。
昏暗的屋子里,没有一盏被点亮的蜡烛,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屋里,照在男人英俊的脸庞上,衬得他格外的阴鸷狠厉。
他一手钳住知了的脸蛋,看着她楚楚可怜、泪眼婆娑的样子,冷冷地说:“你这功功过过的,你要我如何算好?”
“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会把她抓住!不会再让她跑了的!”知了害怕地说。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男人一把甩开知了,一双阴狠毒辣的丹凤眼盯着远处,说,“司徒承朗已经有了戒备,再近她身,只会更艰难。你让我如何同西戎王交代呢?”
知了泪眼氤氲地看着眼前她深爱着的男子,苦苦哀求地说:“请主公再给我一次机会!”
“那……念在你这么喜欢我的份上,你能帮我吗?”面具男蹲在地上,用手指去擦拭她的泪珠,嘴角轻轻上扬说,“现下顾珂燃是给不了西戎的了,西戎王肯定会发怒的。乖,去帮我,哄好他!”
知了难以置信地瞪着那那双好看却没有一丝温度的丹凤眼,下一秒便昏倒在地上……
翌日一早,顾珂燃醒来了,许是昨日太累了,居然一夜无梦。她醒来,扭头看了看屏风后空空的床榻,猜想他肯定去忙了,便缓慢地移动身体,尝试自己下床。
双脚还没碰到地板,便听到门被推开发出的“吱嘎”声,吓得她立马把脚缩回被窝。
司徒承朗直接把刚熬好的粥端到她床边,帮她盖好被子,又在床头处放了个靠背让她能舒服地坐着。
司徒承朗瞥了眼脸色有点苍白的顾珂燃,然后认真地把大碗里的粥舀在小碗里,让它能快些散热。他边舀边说:“你啊,受了伤,就应该好好养着,不要随意走动。”
“我不是还在床上嘛,没有乱走动!”顾珂燃狡辩道,水灵灵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司徒承朗,竟让司徒承朗失了神,她真好看!很像她……
司徒承朗摇了摇头,宠溺地笑了笑。
“李兄呢?他去哪里了?”顾珂燃问道。
“李川衡他去明州辖下的雨田县查账去了。”司徒承朗用汤匙轻轻舀了一羹粥,用唇边轻轻试了试温度,又吹了吹,才送到顾珂燃的唇边,然后语气温柔地说,“你不用担心,云朵跟着他,不会有危险的。”
“刘贲呢?”顾珂燃突然想来,那次在客栈被人偷袭,希望刘贲不要被劫走才好!
“死不了的,炽翎骑的弟兄们都有在好好照顾着他。”司徒承朗轻描淡写地说。
“那就好!那小娘子………”顾珂燃心虚小声地问。
“陈刺史也已然找到了她。”司徒承朗专心地喂粥给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