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奇双手插兜,衣摆被迫近的气流掀起。
他微微抬眸,唇角轻弯,对这种直白到近乎莽撞的挑衅,感到一股久违的怀念。
两人转瞬逼近!
来了——
“危雪绥。”
声音沿着空旷廊道散开,门内始终没有回应。
除非人不在房间,否则郗兰想不到第二种解释。危雪绥不可能睡着。精神力濒临崩溃的哨兵,连正常入眠都是奢望。
每一次通过自残强行昏迷,都只会在醒来后加重症状。
难道……
郗兰神色微变,掌心贴上门体,精神力刹那渗入。下一刻,他抬腿重重一踹。特制门体轰然脱框。
他径直踏入室内,果然看见银发哨兵昏迷在床上,不省人事。
地面上,还留着数道杂乱划痕。
郗兰眼神骤沉,当即下了判断:有另一个人来过。
负责人刚结束对白塔新生向导的讲解,尚未得空休息,便被同僚匆匆告知,郗上将那边出了紧急情况。
她赶到后,郗兰没有多余解释,只让她带路去编号15建筑的监控室。
监控屏前,她看着郗上将将时间调回昨夜,神经绷紧。难道危雪绥那边真的出了问题?
可这不该发生。
危中将近日状态持续趋稳。萧院长才为此放宽部分限制,开放房门权限,允许他在编号15建筑内有限活动。
负责人惴惴不安地等着,直到监控画面忽然卡顿。
从晚上九点半开始,危雪绥所在楼层的监控大面积模糊,像遭到强行干扰,什么都看不清。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是她想的那样吧。
负责人脸色发白。如果危中将真的失控叛逃,岛上还有病患、职员,以及刚抵达的白塔学员。
郗兰继续快进,又猛地停住。
模糊画面里,一个陌生背影推开那间房,毫无阻碍地进入其中。约三十分钟后,又独自离开。
对方显然熟悉监控布局。哪怕整层楼都处于干扰状态,也始终没有让镜头捕捉到一次正脸。
可这不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陌生人”。
进入岛屿前,所有人员都必须经过身份核验与危险品筛查。每栋建筑也设有独立警报系统,一旦出现异常,都会立即触发。
负责人脸色微变,终于意识到什么,猛地起身:“郗上将,我立即通知巡逻队。”
她的动作却被截住。郗兰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监控,语气听不出情绪:“现在,已经迟了。”
能干扰监控,又避开警报,说明对方早有准备。此刻再封锁搜查,也很难找到可供追踪的痕迹。
“我、那我……”
负责人的向导等级并不低,可面对郗兰这种顶级哨兵,依旧会本能绷紧。尤其此刻,对方越是沉默,监控画面一遍遍倒回,她便越呼吸发紧。
下一刻,郗兰像捕捉到什么,忽地径直走向窗边,垂眸俯望。
窗户猛地敞开,狂风瞬间倒灌。
哨兵的身影骤然消失。
卧槽,这可是十八楼啊?!负责人愣了一瞬,猛地扑了过去,撑住窗沿往下看,只看见一道黑点急速下坠,转眼被风雪吞没。
哨兵果然都是一群疯子!!
众新生哨兵惊惧地望着那片区域,四周死寂,只剩风声。或许连一分钟都不到——
“草——!”郗不荇挥拳砸下,劲风凌厉,汗水飞溅。可他很快便抬起头,脊背不寒而栗,只来得及瞥到青年唇角弧度。
那只修长、看似纤细的手。
轻而易举接住了他的全力一击。
面对那张俊美妖异、写满尖锐怒意与不服输的脸,许奇忽地,感到一丝莫名到突如其来、细微得难以捕捉的…熟悉。
这不是毫无根据的判断。
昨日那名哨兵,同样给过他这种感觉。
这一刻,某种可能在许奇脑中一闪而过,又被他迅速否决。总部分配养老世界时,不可能让他回到曾经经历过的位面。
他顺手折住挣扎中的哨兵,又在另一名哨兵倒下后,想到近期种种,这份判断又变得不那么肯定:……大概?
“结束了。”他轻声道。
两名哨兵接连倒下,尘土扬起。许奇忽然仰头,眼底映入一道自高空急坠而下的人影。
向他而来。
他感知到对方精神力里携带的杀意。强大,凌厉,不全力应对便无法抵挡。
于是他的精神力同一刻爆发,毫不遮掩地迎上去。
可直到精神力绞上对方,也没有遇到半分反抗。
向导散漫侧首、瞥来的刹那,哨兵幽绿眼底骤然只剩下一道身影。
那一刹,浑身力量像被抽空。
“许…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