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眠在房间里等了片刻,段盛淮才推门进来。
“少爷。”许眠看清来人,眼睛亮了亮,“你来啦。”
段盛淮“嗯”了一声,走近,单膝跪他身前,伸手把他的脚抬起来,稳稳搁在自己大腿上。
许眠:“!”
许眠猛地一僵,下意识想缩,却被他攥住脚踝固定住。
段盛淮抬眼,眼神安抚,却误解了他的意思:“疼也得上药。”
许眠捂住脸,耳尖烧得发烫,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段盛淮处理伤口动作很轻,擦过伤口时还会低头吹一下,凉风吹过,混着信息素的味道,痛感减轻,点点痒意从伤口一路钻到心里。
段盛淮一手托着他的小腿,一手扯过绷带,一圈圈缠好,最后在脚踝处系了个和从前一模一样的蝴蝶结。
“好了。”
“谢谢你,少爷。”许眠从指缝中偷看,刚巧对上他的视线,脚心还踩在段盛淮腿上,不敢用力,只好小声道,“可以放开我了吗?”
段盛淮把药盒扣上,没立刻松手,反而用指尖轻轻蹭过他脚踝的伤口,语气听不出情绪:“知道我叫什么吗?”
许眠垂着脑袋,嗫嚅道:“知道的。”
段盛淮挑眉,歪头看着他,没说话。
“……”
空气静了几秒。
许眠被看得发慌,听见他说:“我不是少爷。”
他一下子犯了难,直呼大名又太冒犯,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谢谢段先生。”
段盛淮深吸一口气,惩罚似的捏了捏他腿上的软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闷意:“宴祁年跟我同岁,连逢隐也是。”
许眠小腿吃痛,却没敢动,只一瞬不瞬盯着段盛淮,品味出话里的意思 后知后觉地红了耳尖。
omega眉眼弯起来,小心翼翼地喊:“谢谢段哥哥。”
“嗯。”段盛淮应声。
表情没有太多变化,指尖从他伤口上移开,起身干脆利落地收拾好药箱。
段盛淮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脚步,转身折返回去,指腹轻轻蹭过他柔软的发顶,淡声问:“刚刚有看到陌生人吗?”
“有。”许眠正屈着膝盖小心翼翼爬下来,见状仰着头,下意识主动蹭了蹭他的掌心。
段盛淮动作一顿,眼眸闪过一丝寒意。
许眠疑惑地抬头,恰巧撞见他愈发凝重的神情,有些无措:“出什么事了吗?”
他忧心是不是自己闯了祸。
段盛淮反应过来自己吓到他,却恶劣地不收敛神色,盯着omega的脸,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臂慌乱解释。
段盛淮垂眸,心想,很乖的一张脸。
他逗够了人,才揉揉微凉的耳尖,直到珍珠般的肌肤泛红,才道:“不用担心,是我二叔,我会解决。”
许眠点点头,脸上满是信任的神情。
“走吧。”段盛淮视线下移,想起方才不方便的模样,看了一眼许眠受伤的膝盖,问,“能走吗?”
许眠似乎没预料到他会主动将手伸过来,语气雀跃:“能!”
许眠用好的那条腿一蹬,蹭的一下站起来,虽然有些摇摇晃晃,不过落地很稳。
段盛淮盯着看了几秒,和他一起走下楼。
“早啊,二位。”楼下,宴祁年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办公,特意问候一下,“小朋友,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有发热吗?”
“早上好,宴哥哥。”许眠先挥挥手,再摇摇头,认真道,“没有发热,吃过药好多了。”
“不知道他的名字?”段盛淮端着咖啡从厨房里出来,淡淡瞥二人一眼。
话音刚落,两道目光齐刷刷地朝他看过去,疑惑和无语。
许眠抬头,和段盛淮颇不悦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不解,但斟酌着道:“知道的……”
“阿淮!”宴祁年幽幽喊了一声,试图唤醒多年竹马情谊。
“那就叫名字。”段盛淮浅酌一口,多余的眼神也没有,补充道,“逢隐也是。”
“啊,好。”许眠很听话,停了停,小脸一皱,又问,“段哥哥,你也一样吗?”
宴祁年:“!”
段什么?哥哥?!
好他个段盛淮,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连个称呼也要和兄弟计较。
宴祁年彻底坐不住了,提着笔电站起来,止不住的摇头,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饶是段盛淮都被呛了一下,淡漠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破裂,但很快恢复过来,拿手帕擦擦嘴角,“不用。”
宴祁年对兄弟表示很失望,趁着在配药房给许眠配新的药方,打算为兄弟的爱情两肋插刀,当然,是插在兄弟身上。
他倒也不是非得阻拦兄弟的爱情,毕竟是棵对花粉过敏的千年的铁树开了花,新奇。
但他实在对这位医学直系小师弟感兴趣,觉得他脸小,乖巧还听话,心底滋生着点点未察觉的羡慕,因此爱逗他。
他从今天早晨紧急调来的药仓里熟练地翻看着,寻找适合许眠病情的药品,一边道:
“小朋友,你别看段盛淮长得帅身材好成绩好还有钱……呃……”他怎么开始夸段盛淮了,话头紧急一转,“但是他性子无趣至极,根本不懂风情。”
许眠眨巴着大眼睛,一副想听又不敢听的样子。
“之前,他还没进化成这副模样,有不少beta和alpha追他,哦,你知道的,他接受不了omega。有一位alpha把自己的信息素提取出来,制成香料,塞进香囊里,含羞带怯地递给他,结果你猜他说什么。”
许眠一颗心都被提起来:“说什么?”
“他居然连闻都没闻,就皱着眉后退三步,说抱歉,麻烦拿远一点,我快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