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高峰车流拥堵不堪,饶是宾利性能出众,一路上鲜有车辆敢贸然变道抢行,两人抵达时仍旧比约定的时间迟了半个小时。
宴会选址在城郊,落日漫过连绵山头,橘红余晖漫染山林,半山腰的密林之间,半隐着一座庄园,层层葱郁的林木遮挡了大半,只露出半截错落的屋顶与雕花屋角。
庄园气派无比,鎏金雕花铁门尽数敞开,院中央落着一座巨型欧式喷泉,层层大理石水台错落,清水顺着石雕跌落,溅起细碎的水雾。
蜿蜒的石砌车道两侧立着壁灯,众多豪车沿路边整齐停靠,宾客盛装从车上下来,攀谈着走进主楼。
下了车,许眠才知晓,原来这不是普通的宴会,而是连昀的生日宴。
连家小少爷的生日宴,自然盛大又隆重,来往宾客皆是豪门贵族,高官政要。
许眠还瞧见几张平日里频繁在荧幕活动的政界精英,只觉一阵不真实。
连昀不愿意和宾客觥筹交错,便把哥哥留在宴会中,自己偷偷溜出来。
连昀穿着量身定制的修身正装,内搭白色衬衫,领口系着小领结,身姿挺拔矜贵,区别于往日的舒适,隆重又正式,许眠险些没认出来。
许眠刚下车,连昀就小跑扑上来,不满道:“你怎么才来?”
“路上堵车,耽搁了一下。”许眠解释,随后由衷赞叹道,“小昀你这样真好看,像小王子一样。”
闻言,连昀嘴角翘得高高的,“哎呀,也就一般般吧,我一直都这么好看呀。”
许眠笑了笑。
段盛淮拉开车门走下来,将车钥匙递给侍应生去泊车,随后朝两人走来。
连昀挽着许眠的手臂,“段哥哥,我俩先进去了,我哥哥在大厅,你可以去找他。”
段盛淮点头,末了叮嘱道:“不要喝酒。”
连昀还当是对自己说的,急忙应下,拽着许眠快步逃离。
心里犯嘀咕,太阳今天从东边落下来啦?段盛淮怎么突然关心他了?
不过他一贯不会听话,再说他哥哥都准许他小酌几杯,醉了就醉了,自家宴会,还能出事不成?
许眠想到什么,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小昀,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连礼物都来不及准备。”
说着,他有些歉疚地垂着头。
连昀不甚在意,“今天来的宾客都会送礼呀,我又不缺你那一份,我要是提前告诉你,你怕是就不来了。”
“哪里会……”许眠道,“礼物还是要准备的,毕竟是一年一次的生日,可能会迟一点送给你,不要介意哦。”
连昀见他坚定,也不再拒绝,拉着他去宴席中端小蛋糕吃。
宴会厅侧边独立长桌上,中间是多层生日主蛋糕,两侧摆满了精致小巧的蛋糕。
许眠端了一盘柠檬慕斯,酸甜可口,柠檬香气和奶油蛋糕配合的恰到好处。
“好好吃!”许眠塞进嘴巴里,舔了舔唇边,意犹未尽,还不忘招呼连昀,“小昀,你要尝尝吗?”
连昀警惕地望着四周,生怕被人逮到又要去一番讨好,敷衍地说:“我减肥呢,你吃吧。”
许眠从前只吃过镇子上卖的松软鸡蛋糕,哪里吃过这样丝滑绵糯、入口绵柔的小蛋糕。
“你端几盘在手上,我们出去吃。”连昀眼珠子警惕地左右乱转,草木皆兵,朝许眠努努嘴,“左前方那个Alpha,盯着我看好久了,我听哥哥说,他想和我们家联姻,待会儿他肯定会过来拍我的马屁。”
许眠好奇,探头探脑地看过去,嘴里的小蛋糕好险没呛出来。
怎么长得这么像一个大番茄!
对方见两人频频看向自己,捂着嘴羞涩一笑,腹部的几颗扣子被他的大肚腩撑得岌岌可危,自信地一撩额前的刘海,端着酒杯朝两人靠近。
许眠余光瞥见“大番茄“”愈发靠近,端蛋糕的手一抖,抓起连昀的手腕就跑,“我不吃了!快走!”
连昀被他拽得一踉跄,匆忙逃窜,小蛋糕却稳稳在手中。
两人穿过大厅,一路小跑到别墅后方的泳池在堪堪停下,众宾客都在前厅,这里空空荡荡,只有他俩。
许眠喘着气,确认身后没有人跟上来才停下,惊魂未定,担忧地问:“你不是有男朋友吗?为什么还会被安排联姻啊?”
连昀耸了耸肩,满不在乎:“早就分手了呀,不过你放心吧,我哥哥不会舍得的,他巴不得我一辈子不嫁人呢,就算要嫁,那也得是我点头答应了才可以的。”
许眠想起连逢隐对弟弟的宠爱程度,笑着道:“真羡慕你,有一个这么好的哥哥。”
连昀傲气地挑着下巴:“那是,我哥当然是全世界最好的。”
连昀把刚刚拿的几个小蛋糕塞进许眠的手里,招呼他赶紧吃。
连昀从小被爸妈哥哥还有一众巴结他的好友惯的小少爷脾气,却难得在许眠面前有几分耐性。
他觉得许眠傻里傻气,却不像其他人那样讨好他,收他的钱却并不贪婪,最重要的是性子柔,他被保护惯了,倒是第一次生出保护欲来。
方才一路乱跑,两人额前的刘海都乱了几分,倒是小蛋糕上的奶油依旧整齐挺立。
许眠拿着叉子,一点点往嘴里送,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侍应生端着托盘送来两瓶香槟酒,连昀递给许眠一瓶,“哥哥寻的名酒,不醉人,尝尝?”
许眠有些心动,但还是摇摇头,抿了一口小蛋糕上的奶油,“少爷说不能喝。”
“你这么听他的话呀?”连昀仰头喝了一口,唇上湿湿润润的,沾着酒,低声诱惑道,“这酒不醉人,喝几杯别人根本就不知道。”
许眠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内心纠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试试?”
连昀端起酒杯,递到他唇边,稍微抬高些,便将酒轻松送到唇边。
唇上传来专属酒精刺激的气泡感,许眠下意识张开嘴,微苦酸涩的酒气便在口腔里冲撞,舌根都被辣的发麻,还没来得及品味,酒液便顺着喉咙一路向下,滑进胃里。
“怎么样?”连昀好奇地凑上来,“好喝吧?”
跟之前段盛淮给他喝的红酒不一样的口感。
许眠被辣的眼皮打颤,嫣红的舌尖吐出来喘气,大舌头道:“有点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