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生物钟使然,许眠早早就醒了。
昨天夜里闹得太晚,许眠回想起来都一阵脸热,指尖仿佛还停留着灼热的气息,烫得发麻。
段盛淮难得露出那样的神情,不似平时居高临下的掌控感,耳边是他低哑的喘息,许眠会偷偷抬眼看他,那是alpha露出从未有过的脆弱。
他像被妲己魅惑的君王,失了神智,瞳孔缩成一个圆圈,里面只装眼前的alpha。
“乖孩子,做得很棒。”
对于技巧生疏的孩子,夸奖是必不可少的,段盛淮双手捧着他的脸颊,落下一个一个浅吻。
许眠眼神亮晶晶的,每一个吻都让他感到愉悦。
快结束的时候,许眠的腕骨长时间抬着感觉有些发酸,却没有在意。
许眠舔了舔唇,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alpha的反应。
“再看下去,今晚你就别想睡觉了。”
段盛淮轻笑一声,捂住他的双眼,从一旁抽了纸巾过来,把人抱进怀里,捏着他的手腕一根一根仔细地替他擦干净。
“我想看。”许眠乖乖地任他捂着眼睛,黑暗中其他感官更加明显,手指被擦干净后,手腕又贴上来一个温热粗糙的掌心。
他话音刚落的瞬间,眼前便明亮起来。
段盛淮无奈,小孩难得对他提出要求,说明自己想要什么,他怎么可能不满足。
辛苦他多忍耐几分罢了。
不用捂着眼睛,倒是更方便双手替他揉手腕,嫩白的皮肤被掌心轻轻摩擦几下就染上几分红意。
“累吗?”段盛淮不再看,转而看向他的眼睛,“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好听话。”
“不累。”许眠像欢快的小雀儿,唇角扬起的弧度压不下去,干脆高高扬起,“你看起来很舒服,我喜欢看。”
段盛淮:“……”
再说下去就真的别想睡觉了。
段盛淮把人团起来抱着,走进浴室,许眠真得累惨了,白天军训,晚上还要和段盛淮折腾,刚放进浴缸里就迷迷糊糊睡去了。
再醒来时,已经在卧室里了,身上是干净的睡衣。
环顾四周,这间屋子是他第一次来的时候那间,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没看见段盛淮,便踩着拖鞋打开门。
迎面撞见刚从二楼尽头浴室出来的段盛淮,应该是刚洗完澡,身上还沾染着水汽。
浴袍一如既往大敞开,露出结实的胸口,许眠甚至能看清落在上面的水珠,一颗一颗汇集起来,落尽浴袍深处。
再向下,就是昨天夜里被他握在掌心的事物……
许眠几乎是下意识就搓了搓手心,甚至略带流氓地咽了口口水。
“咕咚”一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段盛淮习惯性伸手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推,落了空,倒也顺手理了理。
许眠感觉这个姿势有一种该死的性感,再睁眼时候,段盛淮已经走到自己身前,手指在他唇角一抹,轻笑一声。
“收收口水。”
许眠急忙去擦,却是干燥一片,意识到alpha是故意在逗自己,也不恼,反而乖乖跟上去,“少爷,你真好看。”
许眠就像一只小土狗,每天怯生生地看着所有路过的人,但只要有人肯蹲下摸摸他的脑袋,他就会疯狂摇着尾巴跟在那人身后,伸出温热的舌尖舔舐着人类的手掌,拼命记下他的气息。
昨天夜里,段盛淮对他实在温柔,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怯懦,反而是有些被纵容的肆意。
段盛淮乐得看omega这样,面色红润,神情放松,和从前灰扑扑的样子大相径庭。
段盛淮听着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饭后,许眠还要军训,只能急忙赶回去。
段盛淮说司机有事来不了,要亲自送他,许眠小脸又拧着,苦哈哈的。
段盛淮把他抱起来放在玄关上,弯腰替他穿鞋袜,见状捏了捏脚踝,“不高兴?”
许眠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要从柜子上下来,却一下落进段盛淮怀里,脑袋磕在肩膀上,一下就落了红。
段盛淮无奈,“乖一点,穿好鞋子再抱。”
许眠红着脸摆手,把脚踝往外抽,“不用麻烦,我自己可以。”
他实在不好意思,他觉得只有小孩子才会被这样对待,但是他都这么大了,即使是妈妈也不会这么伺候他。
段盛淮捏得很紧,又怕弄疼他,只好伸手在他脚心挠了挠,让他笑得脱力,“不会麻烦,你要习惯。”
“刚刚为什么要皱眉?”段盛淮给他穿好鞋子,又弯腰给自己换鞋,换完也不让他自己走,托着他坐在手臂上,带着他进地下车库。
“我自己可以去学校,不用麻烦……”
“我是麻烦?”段盛淮侧眸盯着他。
许眠急得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许眠越急越不会说话,半天说不出一句有逻辑的话,只好泄气地把脑袋耷拉在段盛淮肩膀,颇委屈道:“少爷,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闹我。”
段盛淮挑了车库里最低调的一辆,他知道许眠脸皮薄,稍微张扬一点的车就不能把人送到门口了。
他打开车门,弯腰把人送进副驾驶,仔细给他拉好安全带,就着这个姿势将人困在怀里,“许眠。”
“我在。”
“我送你也好,给你穿鞋也好,对你做的一切一切,都是我想做的事情,你只需要告诉我,开不开心,而不是麻不麻烦,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段盛淮捧着他的脸,一字一字缓慢但认真地说着。
许眠心尖一颤,说不出话来。
段盛淮怕把人吓到,声线放的更低更轻,“我问你,我送你去学校,开心吗?”
许眠呼吸急促,开心两个字在唇边徘徊半天,段盛淮也不急,耐心地等待着。
许眠红着眼眶,小声道:“开心。”
段盛淮轻笑一声,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信息素都带着安抚的意味:“这就够了。”
许眠觉得自己在做梦,一直到换上军训服站进队伍里都是轻飘飘的,太不真实。
他自认为不缺爱,养父母把他捡回来,把他养到这么大,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也没让他受委屈。
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运,没有被送进孤儿院,也没有在流落野外,至于亲生父母,他看得开,没有执念。
尽管这样,他骨子里是仍然是自卑的,他跟这座城市格格不入,城市钢筋铁骨的大楼像是野兽,要将他吞没。
他心底很清楚,自己跟a市的少爷小姐不一样,他要养家要照顾父母,面对这样的毫无保留的爱意,他不可能不惶恐。
尤其对方的身份,太高,不是他踮踮脚尖就能够到的位置。
一整天的训练都在胡思乱想中度过,许眠累到极致,思维却还是活跃,脑子里不停跳跃着段盛淮的话。
许眠洗过澡,摩挲着手腕间的手环,悲观的想着,光是这个手环,就足够他欠段盛淮很多很多了。
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平等的。
许眠把自己埋在枕头里,轻微缺氧的窒息感让他思绪得到短暂的放空,他不断重复着这个动作,刚洗过的头发还未吹干,把床单弄得乱糟糟也不想管。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行李箱轮子划过地面的刺啦声,许眠被吓一跳,把脑袋抬起来,从房间出去看看情况。
“我都说了不用你们跟着!你们当我话是在放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