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小Q的脚踩在沙子上发出响动,鹤念注意到向他走来的小Q。
“怎么啦。”鹤念带上了微笑,但他脸上温柔的笑容却散发着苦艾草味。
“这里,有一封鹤心姐姐写给小哥哥的信。”小Q手握着自己的另一只手,样子看起来十分扭捏。把信封递给鹤念。
“写给我的?”鹤念的声音有点着急了,“她人在哪。“
“夹在日记本后面的。”小Q还有点不知道怎样面对这种亲人离别情感。
“谢谢你们发现它。”
“不客气的,说上来,我们3个更应该谢谢你。”小Q说完就溜走了,去和千结樱、季鸣序计划寻找裂空间的方案。
海风有点儿咸,鹤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撕开信封的印章。
“哥哥,我去寻找凌铃草了。这件事情我和爸爸妈妈说,他们一定会担心我。所以我的决定,只告诉了你、小点、沫沫她们,门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她们俩要来找玩,暑假找不到我,会着急的,所以事情在我看来,已经安排妥当了。可我仍有几句话要对哥哥说,你当做是嘱托,或碎碎念也行。
哥哥也许知道我要说什么吧,大概是安慰你,不要担心之类的话,是的哦,我想要说的就只是这些。我想要告诉你另一件事情,这句话我也很想用轻描淡写的口吻去写,就像你云淡风轻地对我的好一样。我也许还会回来,因为你们是我的牵挂,但也许我不会再回来了,我痛恨遗忘,痛恨所有缺少情感,盲目生活的人。以前我以为我是在痛恨着他们,后来我才知晓,我是在痛恨不能够同样和你们那样麻木生活的自己。如果大家普普通通地过完一生,和你们快快乐乐做个普通人也好,但我时时刻刻都在痛苦中,我甚至忘记了自己究竟是因为痛苦才见到凌铃草,还是见到了凌铃草,我才开始痛苦的。哥哥,我想做一些你都会明白的,我多么希望我在你们眼中是一个十分离经叛道的人,这样我做什么事你们都不会感到奇怪了,不会带给你们离别的痛苦。你会懂我的,对吧,哥哥。
我想是我不够好,但这一封信,我并不全都向哥哥道歉的,希望哥哥以后能够开心,请哥哥照顾好爸爸妈妈。我十分的希望他们能像你一样理解我,但或许,他们反而比哥哥你更了解我一些。多说无益,我就要走了,希望你们一切安好。
我不先和你们说,明明说了就让你们放心我,知道我的目的和行踪。但哥哥别怪我,是因为我没把握,你们真的不会劝我不要去找凌铃草吗?哥哥,答案我知道。你那么聪明,肯定会做去什么非法手段,比如摧毁凌铃草、查找我被蛊惑的真相……你肯定会想,妹妹视角下的我这么坏吗?你当然不坏,我却相信你做得出来,而看起来坏坏的我,却是老实人一个哦。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会将另一个世界所遇见、所见到的,对于它们所带给我的全部喜悦分享给你。
——希望仍是你亲爱的妹妹。”
风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了,拂在鹤念的脸上。他想起了妹妹失踪了好几天的那一个下午,鹤念和父母推开鹤心的房门,窗户没有关,窗帘被吹得扬起。几道光线浮跳白色的尘埃,有时候绿色的窗帘子沉下来时,光线被拦在了房间外。鹤念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对站在门口的父母说,“鹤心出去旅游了,她前几天告诉我了。”
父亲:“你刚刚怎么不讲,乱开她的房间她该生气的。”
鹤念对父母笑笑,“忘了,刚刚才想起来。”
夫妇走出鹤心的房间,鹤念却还站着,没有任何动作。少年单薄的肩膀颤抖着,他知道最近妹妹总是在调查些什么,一种植物?鹤念摇摇头,他总不记得这些东西。但鹤心总是问他一些物理上的问题,例如裂空间、扭曲的空间,对于这些东西,小妹也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小妹为什么总是问这些。
房间里一切整齐,只有书桌上堆着几本书,鹤念把椅子拉开,坐在上面。他注意到了书桌中间的书本,翻看日记本和压在下面的草稿纸。与蓝色的日记本上有一张便签,便签写着是妹妹的字,上面写着,“爸爸妈妈,我要去远行了,你们不要担心我,有什么事请和哥哥说,保重。”
另一张便签,则是鹤心交代鹤念这本笔记本的处理。说要把这本笔记本送给和她一样深陷孤独、痛苦的人。重要的一点是曾见过凌铃草,距离再次见到凌铃草只差富有专业的知识与概括。把它送给富有勇气,但仍在苦苦寻找的人吧。
于是,鹤念根据鹤心的想法,完成了她的愿望。
绿色的帘子浮动,后面仍在坐在椅子上,直到窗帘扬起拂到了鹤念身上,他才把刚看完的日记本轻合上,把几本笔记整理放好。
“裂空间,新世界吗?”鹤念温润的笑容开始掺杂了苦艾叶草的味道。
没有人回答他,房间里静悄悄的。如同每一个夏日午后,每个人都开始在那个时候感受到宁静,尽管外面也许车水马龙,喧闹不止。这时仿佛只听到蝉鸣的声音,听到风潜于叶片之下的声音。
“如果早一点儿发现小妹内心其实有着巨大的痛苦,她是不是就不会铤而走险去寻找凌铃草了,裂空间了……”鹤念用手捂着脸,白色的消逝之物就从他的手指缝隙中散出,他掩面哭泣,心中自责着。多年以后,鹤念才明白,这是这个巨大时代下属于她的命运,但鹤念并没有说服自己放弃寻找她,不过,找到她以后呢,说爸爸妈妈和自己,都很想她么?如果她能够幸福,也不错。
谁也不知道这个少年到底是自责多一点,还是不舍多一点。但在他的心中,自我谴责一定在他的生命中占据主导,以至于他再也没忘记那个总令他不太安心的名字——凌铃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