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佳乐的散步计划泡汤了,连他自己也险些沦为落汤兔。
老天不作美,竟然突兀地下起雨来,一场阵雨,说下就下,没半分预兆,浮云忽然挤出水来,气势汹汹地淋下,海面都要被打碎了。
这下,方成锦和张佳乐彻底变成落水狗和落汤兔了。
张佳乐在喊“我的发型!”,方成锦在喊“我的衣服!”,两人各有各的忧愁,这个步的确是散不成了,谁也没带伞,无法在外继续逗留,只得匆匆打车赶回酒店。
“这就是出门不看天气预报的惩罚吗……”
车上,张佳乐用纸巾擦着发尾,拧着眉嘀嘀咕咕。
先前方成锦为他簪的花早就夭折,花瓣在雨中零落,无论如何都救不回来了,他没能留住它,心中悲痛不已,一阵空落落,脑海里已然上演起一段百花缭乱葬花。
雨水沾湿他的脸颊,连他自己也如含露春花,水灵灵的。
“得了吧,”方成锦也在拿纸巾吸衣摆的水,“苹果那天气预报什么时候准过?都下雨了,还说大部晴朗呢。”
头发和衣物都被雨水淋湿,有点凉飕飕的,而方成锦简直是移动的热源,实在适合抱团取暖,张佳乐忍不住往她那边靠。
方成锦瞥了眼,没拦着,还在那忙活,对他的越界不为所动,毕竟她心里也没什么严格界限可言,因此只是随口道:“干嘛?”
张佳乐干笑:“不干嘛……”
他悄悄地、一寸寸地挪,直到两人肩膀相撞,他挨上她的手臂,果然是温暖的,方成锦终于肯掀起眼皮儿,却忽然甩了甩脑袋,像小狗抖毛。
她也没少挨浇,头发丝浸了水,这会儿全甩在张佳乐脸上,他低声叫起来,用谴责的眼神看向她,“哎你——”
痛打落水兔啊!
方成锦大发神经,无端联想,指着他道:“小鳄鱼爱洗澡。”
“……”张佳乐没说话。他有点没招了。
上了车,回到酒店,雨反而停了,真让人搞不懂老天的心情,好在楚云秀的晚饭没有泡汤。
烟雨和百花不住在同一楼层,两人同乘一座电梯,电梯门开,就此别过,方成锦先行一步。
迈出电梯门的时候,张佳乐忽然叫住她,像是下定决心,“成锦——”
“嗯?”
她回过头。
他已经张开嘴,脸庞被灯光照亮,神色看得分明,先纠结后坚定,舌尖仿佛有蝴蝶在飞,千言万语即将涌出,张佳乐深吸一口气,第一个字先吐了出来,“我……”
电梯门关上了,他没来得及按下按钮,差了一点运气,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这道金属门再次合上,一点点吞去她的身影,将她们彻底隔开了。
想笑不会笑,想哭哭不出,甚至无人可倾诉,张佳乐渐渐褪色,灰败的灵魂缓缓飘走了。
这句只能当面诉说的话,最终没能说出口。他脑中一片空白,两眼发直地在电梯桥厢里蹲下,有一点死了。
方成锦倒是主动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到底要说什么。可是隔着屏幕,如何能说出口,张佳乐斟酌犹豫许久,最终只是回答:“我想说……我今晚很开心。”
“哦。”方成锦说,“还有呢?”
还有?他心头一动,发了一条语音,声音放得很轻,欲语先笑,“……谢谢你的花。”
“那你给我转九块九。”方成锦说完也笑,“不说了,我到云秀房间了。”
她关上手机,敲响楚云秀的门,“外卖来了!”
“外卖拍照放门口。”
门内,楚云秀开起了玩笑,然后打开门,放方成锦进来,后者的发丝还黏在脸颊边,连睫毛都被打湿了。
楚云秀挑了下眉毛,转身去浴室找了条毛巾盖在方成锦脑袋上,她稳稳接住,擦了一会儿,亲昵地抱怨起来:“刚才雨好大。”
她不喜欢下雨天,走路会弄湿裤腿,即便开车,摇摆不定的雨刮器也惹人心烦,当然艳阳高照的酷暑也很折磨人。
“这一周都下雨,”楚云秀接过她手里的打包袋,然后看了眼不知道准不准的天气预报,“你们哪天走?明天第一场比完,我们就先回苏州了。”
苏州和杭州离得近,对烟雨来说不算折腾,呼啸轮回同理,然而江浙沪以外的战队就没这么好的命了,方成锦垮起脸说:“我们后天上午的飞机,直接去杭州。”
“其实你也可以来苏州玩两天。”楚云秀说,“可惜嘉世要准备决赛,沐橙出不来……对了。”
她指了指她的湿漉漉的头发,“要不要在我这洗个澡?小心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