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小丁莫名其妙道：“克服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

骨小小问道：“所以刚刚园老师是在考验我面对恐惧的能力？”

园小丁：“恐惧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面对恐惧的勇气！正如夜老师，她在鼓励你克服恐惧，与鼓励萨萨丝克服对名字的恐惧一样，但是这会降低你们独自应对恐惧的能力。”

被提到名字的夜梦一愣：骨小小的恐惧难道不是园小丁莫名其妙说了一堆，才加深的吗？还有难道不是园小丁如幽灵般呼唤萨萨丝的名字，萨萨丝怎么会如此害怕？没有它的捣乱，他们也不可能害怕，也不需要接二连三地安慰。

园小丁：“要想成长就要经历苦难，人生是由一个个苦难构成的，人生最重要的就是苦难以及如何应对苦难。大家必须自己克服恐惧、战胜苦难，才能经历成长，才能拥有人生。所以夜老师，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不能帮忙，要培养大家独自面对苦难的能力，必要的时候要给大家创造苦难，让他们逐渐成长、成才、成人。”

骨小小没听懂，刚从计算机教室回来的小怪兽们也听不懂，他们从园小丁面前走过，瞪大双眼不解地看着讲“人生哲学”的园小丁。

智能体虽然叫做智能，但是它终归还是一团代码、一个机械，少了人类感受世界的情感，它难以理解什么是恐惧，恐惧为什么叫做恐惧。

夜梦走上前，低声喃喃道：“如果作为年长者的我们都选择不去引导年幼的孩子们绕开陷阱，都不打算带他们克服对生活的恐惧，又有什么资格当“传道受业解惑”的教师呢？”

园小丁：“你年轻有什么经验……”

园小丁被退出登录，教室内安静了。

哮凌云大笑道：“炸毛的大胖球又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玉霜语提醒道：“那是园老师！”

明弘毅发现走廊开始站队，但是广播没有声音，他向夜梦道：“老师，这节下课是跑操，广播好像坏掉了，我看走廊有班级开始排队。”

夜梦道：“快去站队，站好队伍马上去操场集合。”

明弘毅立即组织队伍。

夜梦刚转身想要问骨小小脚趾好没好，骨小小从椅子上跳起，追着穷小奇大笑着跑出去。

之前被脚指头疼痛弄哭的骨小小似乎从未存在过一般，不愧是小怪兽的恢复能力。

在操场集合，只听见外面的广播怒喊：“都几点了？还不集合？磨磨蹭蹭干什么呢？那边的班级，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走快点，跑起来！”

原来是孙老师忘记打开教学楼里广播的声音，只有楼外有广播声，所以大家都很迷茫，只知道教学楼里的广播坏掉了。

操场上的队伍在广播的催促声下逐渐成型，伴着音乐声开始小步跑起来。

一圈、一圈、又一圈。

夜梦疾步跟着小怪兽们的步伐，从前走到后，又从后走到前，她口中重复着：“跑起来，手臂摆起来，抬头看向前方，四人对其，跟上前面，不要太快，跑起来，跑起来……”

天边逐渐盖过一层橘红色，像是末日的黄昏。

此时9月9日，2:45.

跑了三圈半操场，上课的预备铃响起，操场上的队伍排队回教学楼。

叮！

新学年班主任群：【兴趣课班级名单已出，请各位班主任查阅，并转发通知到班级群，提醒家长查看。】

夜梦站在教室门口等待小怪兽们进班，她随手将消息转发在四班班级群内，并提醒各位家长查找自家孩子填报课程是否正确。

小怪兽们全都走进教室，夜梦走进去道：“休息完，把水杯放在桌下，将下节课人类语的书本拿出来放在桌角，等待老师来上课。”

人类语老师从门外补充道：“把昨天要求准备的作文本拿出来，这节是写作课，我们学习用人类语写作。”

穷小奇大声道：“老师，我没带！”

人类语：“你先拿一张空白的纸写，回家用作文本补完，明天上课前送到我办公室。”

穷小奇撕下一张背面画着铅笔涂鸦的纸道：“好！”

上课铃正式响起后，人类语老师走进教室开始上课。

夜梦回到办公室，她被窗外橘红色的光线震撼。

梓琪给大家分发妈妈做的手工牛轧糖：“这是我妈妈做的，大家都来尝尝。”

“谢谢梓琪！”

“看上去好好吃的样子。”

梓琪看着窗外，她吃着手工制作的牛轧糖道：“好漂亮的天空，有种超现代感的魔幻现实氛围。”

晓枫接过梓琪的牛轧糖，道：“像浮世绘画风的油画。”

梓琪赞同道：“对，对，对，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好美啊！”

夜梦：“今天的天空怎么变成了这个颜色？从来没有见过，会不会是沙尘暴前兆？”

理科的思维总是从现实角度出发，经过逻辑辩思，最后得出结论。

这个过程往往冲刷掉了很多浪漫色彩，比较“扫兴”和无趣。

梓琪愣住道：“沙尘暴？不会吧？”

晓枫同样愣住道：“确实美的不像真的，倒还真有点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大家坐回椅子上，继续手中的工作。

雪瑶走进办公室，将一份资料放在夜梦桌上道：“夜老师，你们数学组的人都不在，主任说让数学组的人将这个资料送去给校长，你看要不你现在去跑一下？”

夜梦接过资料道：“好，送给校长就可以了吗？”

雪瑶拿出里面的一个文件道：“校长在这里签上字，你把这张纸拿回来送到教务处就可以。”

夜梦：“好！”

接过文件，夜梦走上楼，上课期间的教学楼内格外清凉而安静，教室内传来书香气，将烦恼和疲倦扫空。

朗朗的读书声是最好的白噪音。

夜梦走上四楼，转角走到更为寂静的校长办公室区域。

“校长，我觉得我真的适应不了这个职务，你也看到了，我真的解决不了家长之间的矛盾。”

“你现在住在哪儿？”

“啊？我住在学校对面的小区里。”

“那边那个？小河向东流小区？”

“是，校长，市里那边的投诉你也看到了，我觉得我真的难担此重任，不如你就给其他人一个机会吧？”

“你看皓天一个体育老师也在当班主任，我们已经没有其他老师可以顶替你这个职务，而且就像是美术老师，那也是我试用了5-6年，真的不行才撤掉的，我们没有这个先例。”

“校长，我真的没有协调怪兽之间纠纷的能力，他们可以随时搬出自己的领地来恐吓我，而我的背后只有小怪兽幼稚园。”

“你再试一试，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办法。你可别从楼上跳下去啊！”

最后一句话带着园小丁风味的莫名其妙。

谈话结束，乐安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夜梦拿着资料从走廊另一侧走过去。

乐安低沉地情绪，泪水在眼底打转，她强忍着收在眼眶中。

夜梦从她身边走过，乐安看到夜梦问道：“你？”

夜梦：“我来送资料，梓琪带了手工制作的牛轧糖，每人分了一块，你快去尝一尝，可甜可好吃了。”

乐安的低沉似有缓和，她点头跑下楼。

夜梦敲门走进校长办公室：“校长，我来送一年级的数学组资料。”

柏大校长接过资料，拿出来逐张翻看，在那张文件上签上字，递给夜梦道：“听说你们有手工牛轧糖吃？怎么不知道给校长我来一块？你们新教师才认识几天，关系就这么好，都开始分享牛轧糖，却忘了校长了？”

夜梦迅速翻找口袋，将放在兜里的牛轧糖递上去，道：“见到校长一紧张，把重要的事情忘记了，这是给校长的牛轧糖。”

柏大校长拿过牛轧糖道：“这不和外面卖的差不多？”

夜梦：“这是自己手工制作的，卖相很像超市的商品，很厉害。”

柏大校长将牛轧糖放在笔筒旁，道：“不错。”

夜梦拿着那张纸道：“校长要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回去了。”

柏大校长盯着一旁的屏幕，鼠标点一点，翻一翻桌面上空白的书籍，点点头。

夜梦退出去，虚掩上门道：“校长再见！”

下楼后，夜梦将签好字的那张纸送到教务处，返回办公室。

办公室很是沉静，鼠标的咔哒声和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带着红笔批改时快要划破纸面的声音。

乐安趴在桌面上，她手中握着那块牛轧糖，好像在抽泣。

夜梦不知怎么办，也不知要不要安慰。乐安似乎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难处，但是她有很难受。

在夜梦犹豫的时候，晓枫上前拍了拍乐安：“没事，没事，都是小问题，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不要想其他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乐安抱着晓枫哭道：“我一直都在竭尽全力解决问题，把三目真一郎妈妈弄不开心的人又不是我，为什么到最后所有责任都是我这个班主任来抗？我现在回班级被家长数落，去市里被市里责骂，回学校又被领导冷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就是不应该去管这件事情吗？还是我当初就不应该管这个莫名其妙的入职消息，不应该当教……”

晓枫抱着乐安打断道：“好啦，好啦，这里不要说这种事情，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谁也改变不了，他们骂一骂你解解气，又不能吃了你，你已经尽力解决矛盾。”

乐安轻笑道：“呵，什么叫‘你可别从楼上跳下去啊！’”

晓枫愣住，解释道：“你……可能听错了，说的应该是不要跳到自我责备的泥坑里。”

乐安松开了抱住晓枫的手，她接过夜梦递过去的纸巾，看向夜梦寻求她的回复。

夜梦解释道：“不要总是责怪自己，要向前看。”

晓枫补充道：“我们都已经生活在这个满是怪兽的世界了，周围随时遍布因为各种原因、甚至是没有原因就会将我们吃掉的怪兽，面对这样的环境，我们应该永远向前看。”

梓琪递上去一块牛轧糖道：“吃一块牛轧糖，让生活充满美味、忘却烦恼。”

乐安撕开牛轧糖，看着带有蔓越莓干的酸奶夹层，疑问：“向前看？”

前方，是哪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