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翠雯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窗外，一个神经兮兮，穿着廉价西服的男人和一个土里土气的女人，她仔细辨认之后确定自己不认识那个男人。

叶珊想了想，说道，“这种蛊虫叫心意蛊，也就是民间俗称的情蛊，一般是下给一男一女，目的是为了强求姻缘。”

“从科学的角度来分析，这种寄生虫可以分泌出一种神经毒素，以此来催生其中一方的爱慕，外人看着如同深陷热恋，根本拆不散。可等到后期蛊虫持续啃噬心脉，等到蛊的力量耗尽，两人会在无休止的耗损里慢慢死掉。”

“因为是看到蛊虫，我们才想到前不久大屿山养蛊的神婆命案上，没想到另一只竟然在您身上。”

“是的，我们问过陈生，他不认识您，甚至没听过您的名字，他本人已经吓得有些神经质了，看样子不像是他下的蛊，他更像是个受害者。”陆嘉桐补充道。

潘翠雯静静听完，眉峰微蹙，目光先落在叶珊脸上，“既然陈生不认识我，蛊又成对，那蛊为什么会找上我？叶珊，你又是怎么确定，方才扎我那一针，不会出事？”

她心底的天平已经悄悄倾斜。所有关于蛊虫的说法，全是叶珊在讲，方才那一针，也是叶珊亲手扎在她身上，一切看着那么不合理。

潘翠雯没有流露敌意，只是那眼神多了一层审视，像在甄别证词里真假，暗自掂量，到底是真有邪门的东西，还是叶珊借着神婆的名头，编出一套说辞掩盖别的事。

陆嘉桐站在一旁，指尖悄悄收了收。

她一下子就品出潘sir这一问里藏着的疑心，担忧漫上来，却没有贸然插话。她很明白，自己要是急着帮叶珊辩解，反而像是串通好串供，只会加重潘sir的疑虑。

她只是不动声色站在叶珊身侧，目光平稳对上潘翠雯的视线，无声表态：我在场，我可以作证，叶珊没有说谎。她把话语权留给叶珊，只做好兜底，一旦潘翠雯话锋一转开始质询、发难，她再适时补充佐证。

叶珊迎住潘翠雯审视的目光，语气平稳，眼底也浮起一层和潘翠雯一样的困惑。

“这一点，我暂时想不通。施蛊人一般会挑指定的两个人配对。陈生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他，完全没有交集，不在常理里面。”

她顿了一下，没有强行给解释，坦然承认盲区。

“我现在只能确定，蛊靠配对的蛊虫互相感应，未必需要两个宿主本来就相识。至于施蛊人为什么选中你们两个，我也猜不到其中的关联。”

“至于那一针，我有把握，但不敢说万无一失。我本身是学医的，留学主修西医，闲时也会翻看中医典籍做参考。刚才形势紧急，两只蛊虫距离太近了，要是不及时阻拦，被它钻到心脉里就麻烦了。”

“阿珊是救人心切，没有别的选择。”陆嘉桐在一旁帮腔。

潘翠雯眼底的疑虑没有散去，淡淡“嗯”了一声，视线在叶珊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移开。她没有继续盯着叶珊追问，眼下再盘问，也只有单方面的说辞。

她对陆嘉桐说，“把陈生带过来，我单独问话。”

视线重新落回叶珊身上，“你提及的心意蛊，有没有相关记载？还有养蛊的物件，包括你发现陈生的异状这一切的经过都要形成书面报告。我会安排鉴证科重返大屿山，复勘神婆的住处搜集证物。在找到实物佐证之前，这套说法，我先存疑。”

“陆嘉桐，你也把经过形成书面报告给我，去隔壁写，我问完陈生就要看。”

陆嘉桐出门前看了眼叶珊，对方面色淡然，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已经引火烧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