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某个位置就停下脚步,开始啜泣:“噢,父亲……我来看您了……”
嘴上这么说,却死都不肯睁开眼或再往前挪动一步。
与此同时,她身边接连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啜泣声。
许蔑偷偷用眼角余光往四周一看——好家伙,这些主播也都毫不例外地用帕子捂住了脸抱头痛哭,全是影帝。
在一室悲恸的哭丧声中,那位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老者,也就是玛丽的父亲先是发出一阵激烈的咳嗽声,接着用沙哑而虚弱的声音缓缓说道:“咳,咳咳咳,都别哭了……我还没死……”
许蔑从帕子的缝隙中偷偷朝床上望去,刚刚进门时,她没来得及仔细瞧这位“父亲”的样子。
此时定睛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虽说她心中早有准备,但当看到床上那位满脸布满脓包水泡,随着咳嗽,口鼻不断溢出血水的病人时,还是泛起了恶心。
这位“父亲”恐怕患了某种烈性传染病,也不知道仅依靠手帕捂住口鼻能否有效隔绝传染。
正当她这样想时,那位老父亲又开口了:“咳,来,我的孩子,到我面前来,让我仔细瞧瞧……”
说着,那只苍老干枯又长满脓包的手缓缓从床上抬起,朝主播们指来。
许蔑一惊。
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够狡猾了,谁知她此时竟然还是这个房间中,除NPC外离床最近的人。
而老者的手指也正是朝她指来。
“快来,我的好孩——”老者的话音在半中央戛然而止。
就在他的手抬到一半时,原本站在最前面的那位女性突地消失不见,让他动作一滞——偏偏这具身体几乎看不清事物,他连刚刚那位女性是他的哪个女儿都没看清。
罢了。
老者手臂一晃,重新指向离床第二近的那位男主播:“好儿子,你快来……”
“这,不,我——”这位男主播一愣,扫了一眼许蔑,试图拒绝。
然而就在他抬脚往后退去时,原本站在床边慈眉善目的牧师与管家神色一变,眨眼间就冲到了他身后。
两人一左一右,挡在男主播身后:“奥斯卡少爷,老爷在叫您呢。您是不愿意吗?”
“不,我当然愿意……”男主播一边努力维持人设,一边试图找借口拒绝。
然而在他说出“愿意”时,两位NPC就已经一左一右地将他架住,往床的方向拖去。
男主播的挣扎在两位NPC面前犹如蚍蜉撼树。
等“父亲”的手与男主播的手相握的那一刻,“啊——”刺耳的尖叫声穿透整栋宅邸。
脓包、水泡顺着这位男主播的手掌往上爬,在短短几秒内就爬满了他整个右手臂。
许蔑甚至觉得自己似乎看到某种像触须一般蠕动的黑色物质,从“父亲”手上钻入了男主播的皮肤,然而就在她一眨眼的工夫,那种黑色细丝就已经消失不见。
“好孩子……看到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在男主播的尖叫声中,那位老父亲却用长满脓包的脸挤出一个慈祥的笑容,轻抚过男主播的手。
被他抚过的皮肤,瞬间脓包炸裂,血肉模糊。
这一幕,让从刚刚起就突然“悲痛至极”,从而跌坐在地上哭泣的“玛丽”——许蔑,后背发凉。
一旦被选中,拒绝与父亲亲近就会违背人设;同意则代表着被感染,似乎无论如何,都会付出代价。
就差一点,中招的人就是她了。
……
“我说,这个新人女主播还算有点机灵呀?”
“机灵个屁,我是在‘今日新人集锦’片段中看到她很有噱头才来看的。看了这么久,这家伙连正脸都没转过来过,怕不是还没发现直播屏幕吧?”
“这怎么不算机灵?刚刚要不是她临场反应够快,瞬间倒下去,那NPC指的就是她了。”
“就这,你是没看过大神直播吗?土狗。”
“你才土狗,你¥%#*@!”
“不是吧,这直播间就几个人你们也能吵起来。话说这女人不是新人吗?为什么会进了C级副本,有没有人来解释一下?”
……
此时,假如许蔑能够回头看一眼,或许就会知道自己背后发凉的另一个原因——在她身后,一个大约笔记本电脑大小的屏幕正漂浮在半空中。
屏幕几乎完全透明,除了有零星弹幕或评论闪过时,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很难被发现。
当然,这仅仅是对新主播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