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许蔑看了看倒计时,打断他的话,转向伊洛恩,“伊洛恩,你还记得你曾在窗前看到过一晃而过的鬼影,还听到父亲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吗?”
伊洛恩不明白许蔑为何突然转向了她,迟疑着点了点头。
见状,许蔑举起从书房中发现的鹦鹉羽毛说道:“亨利曾告诉我,他的技能是占卜类的,他通过占卜得到了好几个关键词‘白色’‘飞鸟’。
对应他的占卜,这是我从书房床脚下发现的羽毛,你们可以对比看看,这羽毛与这只鸭子主播身上的根本不一样。”
伊洛恩和奥斯卡闻言仔细对比了一番,吃惊道:“真的不一样,这根羽毛到底是……”
“这根羽毛来自一只白色的鹦鹉。”许蔑解释道,“你从窗外听到的说话声,以及你与奥斯卡前一晚11:30下楼后,从书房听到的父亲的声音都是来自那只鹦鹉。”
“我想,里根得到的信息中一开始就提到了这只鹦鹉,因此他在抵达三楼之初,就直奔303号房,抓走了它。”
“没错!”柯达随声附和,“我亲眼看到里根第一时间就闯入了303号房,因为我也被关在那间房中——我是鸭子,鸭子是不可能成为‘父亲’的子女的,所以系统最终将我的身份判定为‘父亲的宠物’,跟鹦鹉关在了一起。”
“对。”许蔑点了点头,接着道,“里根在获得鹦鹉后,第一时间就下楼去了父亲的房间……”
“呵,说我下过楼,你们都住在二楼,难道有听到过我下楼的脚步声吗?”里根再次反驳。
“你当然没有下过楼,因为,你根本没有走楼梯,你是顺着钓鱼线,一路从三楼外墙爬到一楼,从外部破坏窗户,进入书房的!”许蔑举起钓鱼线,声音有如雷响,“这也是我在书房发现的东西,这根钓鱼线就系在床脚上,和那根鹦鹉羽毛挨在一起——
你除了用钓鱼线上下楼,还用钓鱼线将鹦鹉捆在了床脚,这样它才会一直待在房间里。当然,最后你收回鹦鹉时,只需要切断其中一根钓鱼线就行。
原本线不该留在书房中的,因为你一定事先做足了回收的准备。但你没想到的是,那只鹦鹉在书房中不断走动,将钓鱼线缠在了一起,导致你回收时也留下了一小段在床脚,你却没有发现。”
许蔑顿了顿,缓缓说出了最后一段话:“最后的决定性证据,就是你的技能。你刚刚控水的技能,与亨利的死状完全符合。他的致命伤明明来自胸口的刀伤,但整个头部却是湿的,原本我不明白,直到刚刚看到你的技能时。
这也是父亲的尸体最初在浴缸中的原因。你将他的尸体拖入浴缸,还将被褥枕头扯到地上、堵住浴室出水口,都是为了让浴室中的水漫出,将整个房间弄湿,隐藏你的技能特性。”
许蔑隐瞒了她在书房中幻觉中所看到的父亲的死状——亨利的尸体他们所有人都看过,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等她的话音落下,奥斯卡死死盯着里根,面露惊恐。因为紧张,他甚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噢,我明白了,”伊洛恩则恍然大悟,“所以我昨天晚上11:20从窗外看见的人影和听到的声音,都是里根抱着那只鸟从窗外滑过!对了,301、201和父亲的书房都在一条直线上!”
她一边说一边转头看向里根,在看清对方眼中迸发出的杀意时,顿时一骇,往后退了半步。
……
“你的推理听起来真是头头是道呀。”听完许蔑条理清晰的推演,里根缓缓垂下头颅,足足静默半分钟。
再抬眼时,眼底早已铺满阴鸷。
许蔑余光扫过界面倒计时,仅剩一分三十秒。
里根是凶手这件事早已确凿无疑。
即便对抗任务判定失败便会抹杀的规则很是残酷,可一想到此人毫无顾忌地杀害同为主播的亨利,许蔑心底半分怜悯也生不出来。
她不喜欢亨利,却不会随意取人性命。
就在这时,裙摆忽然被轻轻拽住。
许蔑低头,只见柯达正焦躁地用嘴巴反复扯着裙摆,圆眼珠里写着慌张,不停朝她身后偏头示意。
她瞬间读懂其中的警示,连忙开口催促:“时间不多了,我们抓紧投——”
“谁敢——”里根冰冷咬牙的声音骤然截断她的话。
“事到如今,我说再多,你们恐怕都只会相信那个女人的话,将我投为凶手。可你们仔细想想,她手握这么多隐秘线索,难保不是真正的元凶,刻意编造说辞嫁祸于我。”
他往前踏出半步,周身戾气翻涌:“再者,我隶属‘血色新生’组织,身上有强行脱离副本的道具。只要我离开这里,你们所有人的真实身份,我都能一一扒出来。”
“最后……”
里根猛地仰头看向许蔑,嘴角撕裂般扯开,露出狰狞诡谲的笑,“我会在一分钟内解决掉她。伊洛恩、奥斯卡,你们识相的就立刻退开,别插手。”
他的话音未落,柯达急促的喊声立刻炸开:“许蔑,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