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清楚这点时，巨蛙已经落了地，“轰——”的一声巨响中，许蔑三人也被它震得从地上弹起。

糟了，这下想原地不动都难。

与白天象征性的恐吓、调戏过路游客时不同，许蔑能感觉到这只青蛙眼中的仇恨，它是抱着杀死自己的念头出手的。

而想要像白天一样分散它的注意力，许蔑也得先躲开这一击才行。

可是此时被巨蛙先发制人，已经落了后手——它的舌头已经缠到了许蔑腰上。

许蔑被巨力带着飞向天空，但同时，她也熟练地掏出一瓶食用油朝着这次青蛙砸了过去——那就再烧一次。

但让她吃惊的是，这只青蛙显然学聪明了，在被油泼了一身的瞬间，它就带着许蔑一同朝湖中跃去。

“许蔑！”柯达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听咕咚一声响，许蔑与巨蛙一起消失在了湖面上，唯余圈圈涟漪。

……

痛死了，要窒息了。

对许蔑来说，刚刚她是被巨蛙带着，从数米高的地方硬生生砸入了水中，全身上下传来的痛感无异于坠楼。

入水前，她甚至也没来得及先深吸一口气。

肺部传来的灼烧感，让她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恐怕要死了。

偏偏死得还不痛快。

这只巨蛙像是为了折磨她，故意没有直接将她一口吃掉，而是让她一点点溺水而亡。

而许蔑的直播间，此时却是一场狂欢盛宴，甚至比起之前每一次的爆点都更为热闹。

她的死亡时刻已经远远不止占据“新人速递”的第一名，甚至登上了“每日热点”的前十，实时观看人数已经达到了20000+，而且还在不断上涨。

弹幕、礼物更是刷得飞起。

“哈哈，之前是谁吹这个新人来着？吹得跟战神下凡一样。结果呢？第二个副本就要挂掉了。”

“啧啧，看来学姐就要与我们道别了，甚至还不是‘血色新生’动手，自己就挂掉了。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Rip～”

“可惜可惜，直播间赶快再引进点这种有意思的新人啊，我就喜欢看这种爱装的翻车。”

“之前没给鸭姐刷过礼物，死前刷点意思意思，鸭姐一路好走，下辈子慢慢享受。”

“话说，她要是被异化了会不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那不是等于新生吗？恭喜学姐贺喜学姐，不过可惜了，我很讨厌青蛙怪。”

……

当然，也偶尔有一两条弹幕真心实意地为许蔑默哀一下，很可惜，对她也毫无帮助。

……

而许蔑……她不想死。

不知为何，死亡来临的这一刻，时间似乎被拉得无比漫长。

她脑中不断闪过一个又一个场景，这些场景对她来说却陌生无比，许蔑根本不认得这些画面中的人物都是谁，也记不得自己在何时经历过。

都说人死前会看到过去的记忆，可为什么她看到的不是自己的记忆呢？

啊，也不是完全不认得。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似乎在这些画面中看到了柯达，他跟现在一模一样，但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某个画面中，他正牵着一个女人逃命；另一个画面中，那个女人受伤了，柯达正在为她包扎伤口。

看他脸上的神情，这应该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这会是他的女友吗？

可惜，许蔑唯独看不清这个女人的脸。

莫名地，在这种生死关头，她竟然笑了起来。

她想笑着对柯达说“小鸭子，你果然是人，你的女友也是人。”

真好。

许蔑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都快死了，还会觉得好。

但柯达是人，这一点，真的很好。

到最后，她脑中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念头：好不容易等到他，她真的不想死。

靠着这点残存的意志，许蔑没有直接晕死过去，反而感觉自己似乎在意识模糊中做了什么事。

一连串模模糊糊的声音在脑海中闪过之后，她终于听清了最后几个音节：“……确认选择？”

她不太清楚脑子里那个声音在向她确认什么，但许蔑选了“是”。

……

“许蔑——”柯达紧跟着跃入了水中，以鸭子的模样。

虽说它以人类的外形也能游泳，但变成鸭子速度还会快上很多。

它一边下潜，一边努力睁大眼睛在漆黑的湖水中寻找许蔑的身影。

但这太难了，它在黑暗中的视力甚至还不如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