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左右,前方出现了一片低矮的建筑群。
这座小城曾经是切尔诺贝利外围最近的人口聚居地,现在大部分建筑都被废弃了,只有少数几栋还亮着灯,那是驻守人员办公和生活的地方。
装甲车停在一栋三层高的灰白色楼前,楼前的空地上停着两辆军绿色的越野车,还有几个穿着厚重大衣的人站在门口抽烟。
艾江图熄了火,大家陆续下车。
冷风迎面扑过来,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有一种金属锈蚀的气息。
门口那几个人里,有一个女人格外显眼。
她个子一米七左右,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风衣,领口竖起来挡风,皮肤偏黄,眉眼是西方人特有的深邃,但又带着婉约感。
“诺恩国府队?”她开口,是一口流利的中文,带着一点不太容易分辨的口音。
“是。”艾江图上前一步,把文件递过去,“莫斯科国馆的介绍信。”
女人接过文件扫了两眼,点了点头,把文件还给艾江图,抬起头扫了一圈这群年轻人,目光在林青芜脸上停了一瞬。
“我是维拉·佩雷格林。”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次污染区外围勘察的接应人。”
听到这个名字,跟在最后面的赵满延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维拉·佩雷格林?林青芜认真打量着这个女人,她给林青芜一种特别的感觉,说不上来,很熟悉的。
维拉没有再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你们来得比预计的早了半天,今晚先在这里休整,明天一早进外围,屋子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了。”
“有人?”江昱问,“除了我们,还有别人?”
“苏威兰国府队。”维拉语气平淡,“他们比你们早到两天,已经进去做了一轮外围勘察了,明天你们可以一起行动,互相也有个照应。”
林青芜跟着队伍往那栋灰白色的楼里走,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把门外那种金属锈蚀的气味冲散了大半。
一楼的大厅被改成了临时会议室,长桌上堆着地图和仪器,角落里放着几台监测设备。
大厅另一侧,几个典型的大不列颠年轻人听到门响,齐刷刷抬起头来。
双方隔着长桌对视,气氛微妙的安静了下来。
坐在长桌正位的是一个青年,头发绿得像树冠,眼睛也是极浅的绿,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地交叠着,姿态闲散得像是来度假的。
他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扫过诺恩这十二个人,嘴角勾起一个散漫的笑。
他旁边站着一个黑发紫眸的女生,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染成了淡蓝色,正低头在平板上划拉着什么,听到动静,那双紫眸抬了起来。
青芜注意到她的时候,她也正好注意到了林青芜,她是西尔——林青芜在古都当初执勤救的那个外国女人,没想到居然是苏威兰国府队成员。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西尔指尖在平板上轻轻敲了一下,没说话,她也认出了林青芜。
再旁边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生,站得笔直,衣服穿得极规整,眼神柔和。
苏威兰国府队是标准的——十名正式外加两位替补。
绿头发的青年第一个有了动作,他停下手里转动的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随意地拍了拍手,用一口流利的国际语开了口,带着一点英国贵族特有的拖腔,带着些许傲慢的语气:“诺恩国府队?终于到了,我们还以为你们在西伯利亚的雪堆里迷路了。”
林青芜把背包带子在肩膀上紧了紧,赵满延轻轻“啧”了一声,蒋少絮暴脾气上来刚要开口——
坐在桌边的西尔提亚把手里的平板往桌面上不轻不重地一搁,“我们是来勘察的,不是来打嘴仗的。”
哲罗偏头看了西尔提亚一眼,倒也没恼,“开个玩笑而已,西尔,不用这么紧张。”
站在旁边的金发女生艾琳轻轻咳了一声,适时地往前走了一步,脸上带着那种经过专门训练的得体微笑,用清晰柔和的国际语说:“别理他,我是艾琳·维多利亚,苏威兰国府队成员,这两天外围的污染数据我们已经整理了一部分,明天一起行动的话,交接给你们也方便些。”
她说话的态度温和、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把刚才那点微妙的摩擦不着痕迹地抹平了。
艾江图冲艾琳点了点头,不卑不亢地接了话:“那就有劳了。我们刚到,还需要点时间调整状态,晚上碰个头,把明天的路线对一下。”
哲罗往后退了半步,把长桌让出来,他退的时候目光在诺恩的队伍里转了一圈,视线在林青芜脸上停了一两秒。
林青芜也在看他,确切地说是在看他那头扎眼的绿头发,太绿了!!
“看什么?”哲罗似乎察觉到了,忽然偏过头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散漫的逗弄。
“没什么。”林青芜把目光收回来,很自然地接了一句,“只是觉得你这头发颜色挺有意思的,像棵移动的云杉树。”
赵满延没憋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蒋少絮咬着嘴唇把脸转向另一边肩膀在抖,连穆婷颖嘴角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