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凛见怀中人安静温顺，只觉心里柔情万分，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不死心再次问道：“阿棠，你有没有想过……”

“之前我和沈二小姐遇到时，她身边有一位‘赵姐姐’，我那时就觉得她和你长得像，她应该是你的妹妹吧？！”林棠脸上漏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凛，“我说的对不对？”

提到赵婉，赵凛原本柔和的神色瞬间冷了下去，像是被人猝然碰着了什么不愿提及的旧事，连带着方才那点温情遐想都散了个干净。

林棠却犹自未觉，满心都还挂在那位“赵姐姐”身上，忍不住又好奇地追问道：“她和沈家是什么关系？”

赵凛面上一派平静，语气也听不出什么起伏，只淡淡道：“她是我的庶妹，也是六皇子的侧妃。”

“哦！”林棠恍然应了一声，瞬间明白赵凛为什么突然提起宣王妃怀孕的事了。这是在担心自己妹妹受冷落，心里烦闷呢。

赵凛却会错了意，目光微微一沉，语气也淡了几分，“你很惊讶一个庶女是能当上六皇子侧妃吧。”

林棠微微一愣，她倒是一点也不惊讶，庶女也好，嫡女也罢，能当上就是人家有本事，管她怎么当上的。只是被赵凛这么一说，心底被勾出了一丝好奇，忍不住顺着话头追问道：“那她是怎么当上的？”

赵凛却已然陷入沉思，眼神里透出一丝冷意，环在林棠腰间的手臂也不自觉收紧，力道大得让林棠有些发疼。她下意识抬头去看赵凛的脸色，却见他面色低沉，眉宇间像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林棠这才恍惚意识到，自己方才好奇之下，好像问了个并不该问的事，不由得轻声说道：“我是不是不该问？”

赵凛这才从沉思中惊醒，看见林棠眉头微皱、面上隐隐透着痛意，急忙松开手臂，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放低，轻叹道：“睡吧，此事与你无关。”

“好。”林棠低低应了一声，心中虽疑惑赵凛前后不一的态度，但转念一想，横竖都与自己没什么干系，问得多了反倒无趣，索性也不再往下琢磨，只将身子往被中缩了缩，慢慢闭上了眼，不多时便沉沉睡了过去。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月之数，林棠不欲别人起疑，依旧每日四处闲逛，走走停停，看似漫无目的，实则心里一直暗暗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不时竖起耳朵听一听各种传出的八卦消息。

那些或真或假的闲言碎语，她一句也不肯放过，总想着能从里面寻出些蛛丝马迹，好为之后顺利脱身找到一个可以借助的契机。

这日林棠在茶馆喝茶，此处茶馆的说书人不仅讲些传奇故事，偶尔也说些市井传闻，林棠觉得有趣，近来常来。

今日讲的便是农户柳大胆因不满地主刘大富欺压，提刀杀恶人，而后又自去官府投案自首的故事。

说书人在台上讲得绘声绘色，把那柳大胆如何受屈、如何夜奔、如何挥刀、如何赴官，桩桩件件都说得如在眼前一般，林棠听得入神，正暗自唏嘘柳大胆好好一位老实人，竟被那吃人的世道一步步逼到这步田地，做下这人命官司，实在是可怜可叹。

恰在此时，茶馆小二提着一壶新炭来更换炉火，手中拨弄着火钳，耳朵里飘进说书人那“投案自首”四字，忍不住从鼻子里哼笑一声，嘴角也往下一撇，那神情语气之间，十分不屑。

林棠本就听得满腹感慨，忽然听见身旁那小二一声哼笑，眼角眉梢都透着不以为然，似是对那说书先生所讲之事颇有些看不上眼。她心里不禁生出几分好奇来，便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哥方才哼什么？莫不是这说书先生讲得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