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都在你们身边。
哪怕失去了四肢,我依然站立。
哪怕被掏空了心脏,我依然活着。
哪怕颅骨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回音……我依然,记得你。
只要还剩下一具皮囊。
我,依然存在。”
“……这是什么东西啊。”
纲吉念完,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这几句话本身倒没什么血腥的字眼,可是连在一起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间味。
Giotto抱着手臂,微微垂下眼睫:“也许这个本子的主人,就喜欢写点这种风格的诗歌也说不定。毕竟在有些文学流派里,毁灭和残缺也是一种美学。”
“开什么玩笑。”G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冷幽默,“爱幻想也好,无病呻吟也罢,正常人谁会把这种东西锁在密码盒子里?”
“万一这上面写的都是真实发生的呢?”六道骸突然语出惊人。
纲吉打了个寒颤。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顿时觉得头皮发麻:“那个,按照常理来说,应该没有哪个人能做到这样吧?”
如果真的像这首短诗里写的,这个人不就成了不死不灭的存在吗?
“这可说不准哦,纲吉。”六道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这个连记忆都能随意抹去的地方,出现什么违背常理的东西都不奇怪吧?”
纲吉还没来得及反驳,一直盯着本子的阿诺德突然伸出了手。
他不知道阿诺德又发现了什么,不过想起先前听Giotto所说的,总感觉他也不是那么不好接近了。
“这个墨水掺了血。”阿诺德的一句话让全场都安静了。
“等等,这个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纲吉有些不寒而栗。
“有些字的边缘不对劲。”阿诺德的解释一如既往的简短。
另外几个人凑上前看了看,很快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看着他们默契的模样,倒衬得纲吉茫然的表情更显呆滞。
不是,你们几个能不能不要那么异口同声啊!
“血迹干涸后会收缩。”Giotto看出了纲吉的窘迫,隔着一段距离指了指纸面,“所以这些字的边缘会比普通的墨水看上去更奇怪。”
纲吉咽了咽口水,视线顺着Giotto的手指重新落回那个本子上。
这回他总算看出来了,再结合着这首让人发毛的诗,真的有种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死死盯住的感觉。
“再往后看看吧,说不定会有新的线索。”G还是那么冷静。
说实话,知道这本子上面沾过什么以后,纲吉打心眼里有点不愿意再去碰它了。但看到大家一致等着他继续的模样,只好咬咬牙硬着头皮往后翻了一页。
好在,和想象中画着鬼图写满诅咒的内容不同,这上面的文字正常得不可思议。
「我的人生应该是被诅咒了。
终于有一天,就在我又一次快要饿昏过去的时候。
我遇到了那个人。
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人。
不用再发愁吃了上顿没下顿,头顶的屋檐能不能遮住一整晚的暴雨。
没意外的话,不,是绝对不能有意外。
我要一直,一直,留在这个车站。」
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
在本子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手绘的地图,线条有些潦草,但只看大概的布局,无疑就是这个车站的平面图。
“听起来就是个流浪汉找到份工作的故事。”六道骸总结得很精炼,语气甚至有些意兴阑珊。
“那你就说错了。”Giotto打断了他,“纲吉,你读完这个内容有什么想法。”
纲吉思考了一会:“只看表面,确实和先前那首诗有很大的差别。可是细看内容的话……我觉得写这段的人有些神经质。”
六道骸接连被两个人反驳,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我倒觉得挺正常,结合他前面的话,那么多年流浪下来好不容易有个能一直待着的地方,换谁都会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死死抓住吧。”
山本武也跟着点了点头,笑着打圆场:“会不会是你们两个想得太多了?”
Giotto对上G的眼神,耸了耸肩:“说不定是吧。”
“说起来,接下来怎么办?”山本武活动着身体,看上去已经在这个房间待不住了。
“找个地方休息吧。”六道骸紧随其后。
纲吉:“?”
怎么就快进到这个话题了。
该说这两个人果然是朋友吗?心脏都是一样的这么大。现在难道不应该继续讨论怎么离开,还有怎么对付广播里的那个神经病吗?怎么突然画风转变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