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夜,闻笛去了城北剧场。
她没告诉任何人。她推开《第四面墙》排练厅的门,灯亮着,纪沉舟坐在导演桌后,在看剧本。看见她,他停了一下:“来了。”
“嗯。”她走进来,“纪导,钥匙还你。”
她把一把钥匙放在桌上。那是排练厅的钥匙,三年前她第一次进组,秦朗扔给她的那把,她留了三年。
他看了一眼钥匙,没有拿。
“留着吧。”他说,“哪天回来,用得上。”
她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收下,收下,她就走干净了。他说“留着吧”,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走得掉,还是走不掉。
她伸手,把钥匙收回来,攥在手心里。
“谢谢。”她说。
两个人站在排练厅里,隔着那张桌子,谁都没坐下。
“去北京的事,”她开口,“定下来了。明天早上的飞机。”
“嗯。”他说,“戏在北京,机会在北京。你该去。”
她看着他,想从他脸上找一点舍不得,找不到。他太体面了,体面到连舍不得都藏得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她想说——那句话说了一路,从她决定去北京那天起,她就想好了要说。她想说“我从来没想跟谁站在一起”,想说“我只是想问你这三年站在缝隙后面看我的时候,都在想什么”,想说“我走了,你会不会等我回来”。
“明天几点的飞机?”他问。
“早上九点。”
“我明天有排练。”他说,“就不送了。”
“嗯。”她说,“不用送。”
两个人都笑了一下。很轻,很体面。
她站了一会儿。她想说的那句话,终究没说出口——他先问了她飞机几点,她的那句话就被“明天九点”盖住了。
桌上那杯水还是温的,是他刚倒的,杯壁上有一圈他指腹留下的雾。她伸手,指尖碰了碰杯壁,没有端起来。她只是碰了碰,像确认那点温度是真的,然后把手收了回去。
“北京干,”他忽然说,“多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