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尖锐的女声传出,是孙贵妃孙堇秀。
只闻她道:“够了!诸位都是经春闱千挑万选选出的肱骨之臣!如何在朝堂之上吵嚷喧哗,不成体统!”话音一转,哭道,“可怜圣上猝然驾崩,未留下传位遗诏,然圣上生前最为疼爱云瑾,时常提及要将皇位传给他,圣意不可违,今日我孤儿寡母便在此央求诸臣扶助!”言罢,委身施了一礼。
云珽不禁冷笑,言辞犀利道:“荒谬!本殿乃父皇亲封的太子!是国之储君!父皇驾崩,这皇位理当由本太子继任!贵妃焉何以‘疼爱’一词为云瑾谋夺皇位!若论疼爱,众皇子都得父皇疼爱,凭何他云瑾就极为特殊!”
孙堇秀抹了抹眼泪,道:“并非我瑾儿特殊,只是圣上去时,曾言瑾儿宽厚仁善,来日坐拥天下,定能护佑万民,而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心胸狭隘、残忍无度,当不得帝王。此桩事乃圣上亲口同赵殿帅所说,若诸位大臣不信,可将赵殿帅传来,一问便知。”
赵统听音上殿道:“此事确实是圣上亲口同臣说的。”
听到此处,姜绥再听不下去,鼻尖下的胡须朝两旁旋起,双目怒睁,昂首阔胸地走入大殿,“老臣怎不知圣上弥留之际说下此言!圣上圣旨在此!尔等还不速速跪下听旨。”
众臣见状,纷纷跪地听旨。
姜绥走至丹陛之下,展开圣旨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夙兴夜寐,靡有朝矣。……
今龙体违和,沉疴难医,恐不能久,然国之基业,不可一日无君。今太子久习朝政,天资尚可,特传帝位于太子,内外文武权臣,当齐心辅弼,以靖天下。
钦此——
众臣朝拜。
唯孙堇秀不信,脸红一阵绿一阵,双手握紧、张开,终于在圣旨念完后耐不住怒火,起身质疑道:“不可能!圣上怎会将皇位传给他!我不信!”
“娘娘是想要抗旨不成!”姜绥道。
孙堇俞刚要驳斥,却见一旁与孙堇俞交好的大臣冲她使眼色,她只能忍下愤懑,不服道:“不敢。”
姜绥将圣旨递给云珽,道:“参见圣上。”
众臣左右环顾,亦随他纷纷跪地曰:“臣等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珽在众臣的仰视下登上丹陛,坐到日夜惦念的皇位之上,扬手道:“众卿平身。”
姜绥道:“启禀圣上,赵殿帅假传圣意,当斩!”
“准了。”云珽目光一转,看向一旁愤愤不平的孙堇秀,道,“若言假传圣意,贵妃娘娘首当其冲,只父皇在世时心念众生,故而,朕有意大赦天下。至于贵妃娘娘,七日之后便去守皇陵吧。”
“你!好,好啊!”孙堇秀甩袖离去。
回至殿内,她大发雷霆,砸了不少名贵瓷器,怒骂道:“云宥安那个老东西,都死了,还要摆我一道!”
“娘娘息怒。”老嬷嬷恭奉在旁。
“息怒!我如何息怒!云珽登上皇位,死的就是我跟瑾儿,你让我如何息怒!”
不知何时,孙堇俞出现在殿内,“要成大事,当沉住气。”
“哥哥~”孙堇秀见他出现,整个人软下来,委屈极了,忙跑上前抱着他的手臂撒娇,“哥哥,妹妹该怎么办?妹妹不想死啊。”
孙堇俞拢住她的肩,安抚道:“不到最后一刻,谁能分出输赢。那皇位,姑且让他坐几日。”
***
彼时,伽澜关内收到流星马告急,直言圣上驾崩,太子即位,大赦天下。
云珘听言,哭得泣不成声,几欲崩溃,翻身上马欲踏入京城,带回圣上的遗体,可不等出营,太叔晞禾带人蜂拥而上,将他拦在营里。
“云珘,我知道你心里很痛,但你此时回京只会有去无回,况且,你忘记你父皇先时叮嘱你的话了吗?如今沄汐国的安危全系在你一个人身上,天下黎民,哪个不比你父皇重要!”
云珘哭得惨烈,浑身失了力气,栽进太叔晞禾怀里。
“也许死亡于你父皇而言是解脱,他终于可以去找你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