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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是实话,情况确实凶险。”
他停了一下,目光始终没有从我脸上移开。
“但不是没有办法……”
“啪!”
第六块沾满血的纱布又被扔进弯盘里,但我已经决定不再去数它们了。
“手术室快准备好了,血也马上送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很稳,一字一句,像是在强迫我把每个字都听进去。
“我们还在想办法。”
“所以,你也不许放弃。”
“不许。” 他重复了一遍,“这是医嘱。”
就是在这个瞬间,我觉得这个人很特别。
他虽然在做着安抚患者该做的事,说着最冷静、最专业的话,可最后落下来的,却是一个近乎蛮横的“不许”。
这个人,站在我已经快要沉下去的世界边缘,硬生生地拽了我一把,让我忽然又有了一点想撑下去的念头。
血终于输上了。
两袋悬浮红细胞挂在输液架上,暗红色的液体沿着加温器的螺旋管蜿蜒而下,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一种近乎不真实的深红色,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夕阳。
护士把滴速开到了最大,输液泵的速度明显不够,她干脆直接用手捏着墨菲氏滴壶,一下一下地挤,血液被迅速送进我的身体,可伤口还在不停地往外涌血……
我的鼻子、嘴巴,甚至眼角都在渗着液体,那是凝血崩溃后渗出的血水,混合着护士擦血时留下的纱布碎屑,把我的脸糊成了一张湿漉漉的、粉红色的纸。
“这样不行。”
他的语速陡然加快。
“去催手术室那边,必须马上开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