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长虫消化的声音。
旋即,一具森森白骨从排泄口排出!
“是蚯蚓。”
“它的投放地点不是在明城吗?”江省深加大踩着油门的力度,一个急转弯直直往防护设施最完善、武力值最高的巡防队开去。
“它跟着我们过来了。”
“之前在明城,罗尔湾让胡思明转弯的时候,说他看见了蛇,应该就是这个东西。”
“那为什么它现在才正式露面?”江省深问。
纪昀泽思衬一会说道:“虫与虫,应当也存在相互制衡的关系。”
是了,这样就说得通了。
最开始那会盯着他们的有蜘蛛、萤火虫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虫子,哪有这蚯蚓分一杯羹的份?
想不到他们对它的吸引力还挺大。
江省深车开得更快了,他要为纪昀泽营造一个更安全的环境。
“啧,死蚯蚓还挺会隐忍。”纪昀泽拨通巡防队的电话:“这里是月城巡防队编外成员纪昀泽。”
“东区,月城旅馆,出现变异蚯蚓,高度在12米到15米不等,攻击方式为口中寄生虫代替宿主捉捕猎物,消化速度极快。”
“弱点初步判断是浓盐水或强酸。本体不死,或可无限分裂。”
对面响起熟悉的声音:“收到,小纪小江,注意安全。”
“您也是,罗叔叔。”纪昀泽礼貌道。
电话挂断。
车辆已经驶出好一段距离,蚯蚓还在原地,似乎已经放弃了攻击他们的打算。
车辆驶入巡防队内部时,防护网上立刻出现了连绵不绝的蚯蚓分裂体,粉色的躯体被电网烫得滋滋响,它们前仆后继,死了一轮,又出现新的一轮。
是消耗战。
如若这里没有防护网,纪昀泽与江省深,再加上一大群巡防队队员,恐怕都会被这群纠缠不休的生物搞得焦头烂额。
巡防队接线员早已接通月城研究院,研究院联合月城气象局,把数不清的浓盐粉撒播在空中,人工制造了一场降雨。
除此之外,几十架无人机正在月城空中齐头并进,飞向蚯蚓本体。
强酸性溶液被精准喷洒在蚯蚓口中。
有的无人机被寄生虫卷住,机身与当中溶液都被蚯蚓吞下。
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谁面对体积变大了几十乃至几百倍、危险性飙升的虫子都会感到害怕。可若是克服了心中的恐惧,尽可能保持客观,联合他人的力量去解决灾祸,就能做到最大程度的拯救。
“我们不是不为同胞在虫下的死亡感到恐慌、悲伤、绝望,我们只是,将这些情绪转移到了风平浪静的明天。”
巡防队是这样,研究院是这样,纪昀泽、江省深也是这样。
悲伤在所难免,懦弱毫无意义,唯有前进,才会发现,那骇人的变异,其实不过尔尔。
蚯蚓庞大的身躯融化,它自土里出生,也于土中消亡。
本体一死,分身的活性尽失,化作血水融于地底。
一小时后,月城城长为两桩异变中死去的所有人举办了一场规模庞大的葬礼,几乎每一个明城人都见证了,能去线下的去线下,去不了的就看直播。
“诸位,他们生是月城人,死了,也是月城的英魂!”
一杯清酒举起。
敬月光。
敬亡魂。
群众里响起了压抑的哭声。
纪昀泽默默在流浪汉金澈的牌位前放了一块巧克力,他知道这个老人,飘摇半生,最后选择在月城旅馆附近流浪。
那天他要去寻死的时候,老人对着他的背影说了一句话:“小子,有个人舍不得你死哩。”
当时他没相信,等他终于明白老人说的是真话的时候,已再没有机会对老人说一声谢谢。
……
葬礼结束,纪昀泽和江省深在月城巡防队的一间员工宿舍里休息。
“这下算是暂时结束了吧?”
“嗯。”江省深应了声。
纪昀泽眨着眼睛,没一会儿听见了江省深平稳的呼吸声。
高楼窗帘半开,月色迷离,纪昀泽圆圆的杏眼瞧着身边人清俊的脸,忽然有些失神。
他分明知道这人睡着了,仍故作心虚一般捂住江省深微阖的眼,柔软的嘴唇贴了上去,立马又退开,活脱脱像一只偷腥的小猫。
“还挺好看。”纪昀泽小声嘀咕一声。
旋即,腰上多了份熟悉的力道。
纪昀泽赶忙闭上眼睛装睡。
晚了。
他听见江省深低低笑了一声。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