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纪昀泽从床上醒来,时间已经来到夜晚。
稻城水电正常,只是没有信号。
客厅的灯亮着。
罗尔湾的手环着他的腰,微卷的头发弄得纪昀泽脖子有些痒。
“妈……”
这是,把他当妈妈了?
纪昀泽哭笑不得。
虫子就算了,罗尔湾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身上真有什么母性?
离谱。
纪昀泽不好把罗尔湾从身上甩开,轻轻喊道:“罗尔湾,从我身上下来。”
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江省深、胡思明入目就是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样子。
胡思明即刻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对纪昀泽道:“他睡相太差,抱歉。”
说着,他就把罗尔湾从床上提溜起来。
“没事……”
身下从床垫变成了江省深的怀抱,纪昀泽已经无力吐槽为什么一定要是公主抱了,江省深开心就好。
“瞎吃醋。”
“我都没有那样抱着小泽睡过。”
“你可以抱。”纪昀泽一句话杀死比赛。
“好,先吃饭。”江省深高兴了。
有一说一,江省深的厨艺真的很不错。
哪怕是最普通的材料,也能被他烧出最好吃的味道。
面对美食,一切尽在不言中。
饭毕。
“我想去墓园看看。开车大概半小时。你们走吗?”纪昀泽询问着友人的意见——江省深已经坐在驾驶位了。
罗尔湾举起手:“寝室长在哪,我和老胡就在哪。”
几人意见达成一致。
这个时间去墓园,私心是有的,更多的是谨慎。
白天对虫子的探查一无所获,或许夜里,会有新的收获。
纪昀泽不希望稻城沦为变异昆虫的狂欢之地,他的父母睡在这里,他的过去由它见证。
此间事了后,他就和江省深回春城,守着师父安眠的地方。
神明的试炼?他没参加的兴趣。
纪昀泽并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更早一点,他想考大学,找个好工作,现在,他想和江省深在一起,好好生活。
本该恨的人要么死去了——季凉川前段时间发来通讯,莫非凡已经被冥格双处死了,或是离开了——那个只是偶然间瞥了一眼这个世界,就让许多人陷入疯狂的神明。
余下的,不过是一堆或嗜血、或阴险、或自私、或愚昧、或狡猾的虫子。
保护民众、拯救城市,那是巡防队该做的事情。
纪昀泽自认他只是个普通人。
思衬间,他坐在座位上,充当人形导航。
春寒料峭,冷风吹得人直哆嗦。
陵园的牌子歪了,隐隐有掉下来的趋势。
车辆加快速度,稳稳驶入。
窗外不远处,保安室的灯亮着,墙上到处都是暗红的血迹,椅子上的人趴在桌子上,后脑勺凹下来,他的脑子被吃空了。
这并不是什么好征兆。
江省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小泽,要下车吗?”
“下。早晚要面对的。”
墓园的灯光很暗,周围也没有什么声音。
青石板上,四人放轻脚步,攥紧手中的武器。
转了个方向后,纪昀泽瞳孔一缩。
排列整齐的墓碑,现今变得东倒西歪,数不清的坑洞取代了放置骨灰盒的地方。
无数骨灰盒躺在地上,木制盒身被啃得坑坑洼洼,一只又一只弹珠大的蚂蚁爬了出来。
锋利的颚上残留着点粘液,它们变得更加细长的触须上缠着蚜虫,变异蚜虫近乎透明的身体里,是亡者的骨灰。
“哎呀!”罗尔湾朝爬向他们的蚂蚁打出一枪高伏特电击。
一个盒子被风吹到纪昀泽脚边,盒盖上是明京大学科学研究所的刻字,以及他父母的名字。
这是纪昀泽父母的骨灰盒。
盒盖被顶开,一只胖乎乎的蚂蚁顶着一只更加肥的蚜虫,发出近于喟叹的声音。
它们进食的逻辑链很明显。
变异蚜虫吃骨灰,产出蜜露,供变异蚂蚁食用。
下一刻,火焰围住了它,连同它触须绕着的的蚜虫一起,二者齐齐化成焦炭。
蚂蚁的数量奇多,罗尔湾索性朝更远的方向扔了个爆破弹,试图打断它们的攻势。
纪昀泽父母的骨灰盒内,有一张纸。
江省深捡起来,无意间看了一眼。
上面写的字很清楚:纸在稻城一日,纪萧二人子纪昀泽前18年必将霉运缠身,直至试炼降临。——神明使徒莫非凡
江省深面无表情地把那张纸烧了,身体挡住纪昀泽的视线。
“我想放一场大火。”纪昀泽轻声说。
“那就去做。”江省深道。
“即使我们都可能死在这里?”
“和小泽死在一起,是什么很糟糕的事情吗?”江省深打飞想要靠近纪昀泽的蚂蚁。
“很糟糕。”纪昀泽调至最大档位,打了一发大范围冰冻。
蚂蚁的攻势停住了。
“为什么?”
纪昀泽拉着江省深后退,对罗尔湾打了个进攻的手势。
“轰!”
熊熊大火点燃了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