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谁稀罕担心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噢！”谢青气得颤着唇，吐出冰冷的话语，“你就是个扫帚星，丧门星，有了你，家都散得散，走得走，我儿子死了，我丈夫死了，现在倒好了，孩子通通寄养在我这里……”

她压着舌吸了口气，往地上重重吐了口浓痰，水渍四溢在地板上泛起吐沫，圈圈点点。

“啐！你就是个不孝女！成天也不知道在跟什么不三不四的鬼混日子，不好好学习就算了，也就只会做点家务活……哼，我们家里可不养什么废物！”她边骂着，边道，“到时候书读不好，没有任何价值了，我就随便找个人把你嫁出去！女人就应该结婚，应该嫁人，给人生孩子，生一堆！”

……不孝女吗。

原来是这样啊。

苏月茹依然笑眯眯的，道：“姥姥说得对，我就是不孝女。”

“你应该提早回来给你妹妹辅导功课的！而不是只顾着你自己！这叫自私自利！”谢青愈说愈激动，“你没有一点像我儿子，没有一点像！你们都是怪物，怪物！你们只会给人添麻烦！”

“真有本事，你就应该自己出去找工作，别在家里面蹭吃蹭喝……我们那会儿哪儿有像今天这样好的条件，我们应该好好学习，好好报效祖国，为祖国争光！你就算是被欺负了，我把你丢外面了，也都是因为你什么用都没有！你就是个孽畜！白眼狼！养不熟的！跟我犟什么犟？犟什么犟？”

说着说着，谢青忍不住伸手狠狠拍了下桌子，越来越尖利地道：“要不是我身体不行了，我早晚要去你学校去，天天去，好好找你们班的老师，当着你们全班同学的面来好好问问，这都是怎么教书的！”

“哇——”

苏月牙撇撇嘴，不知道多少次地捂着耳朵大声哭了出来，“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哭！就知道哭！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让你少跟你姐接触，你非不听！”谢青尽管是生气的，但看到苏月牙还是心软下来，她慢慢地揉了揉她的头，动作显得轻柔又慈祥，“你就把你姐当是个工具就好，乖。”

……

其实我的姥姥不是我的姥姥吧。

苏月茹苦涩地笑了笑，突然想到他们说的话，觉得无比讽刺。

她偏头，呆呆地看着桌面属于自己的饭碗，似乎温度已经渐渐冷了下来。

它好像失温了。

但那也不重要了。

在印象里，她的饭碗是没有热过的，只能安慰自己，拼命在残羹里找到一点点的慰藉，然后再安慰自己说，苏月茹，没有关系的……

没有关系的……

她只是想她的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