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
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陈述就自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床顶发了会儿呆,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快速穿好衣服,推开门向外走去,刚好和打算叫他起床到红叶碰上。
“小、小姐,您怎么自己起了?”
陈述一边套外衣一边随口道:“小比在即,自然要用功一些。”
红叶看着他麻利地洗漱、穿衣、佩剑,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不过她没说出口,小姐最近是有点不一样。
可能是事情太多了,以前小姐也是极勤快的,跟叶辰退婚那段时间,小姐惫懒了不少,现在小姐又勤快了,一定是叶辰的事,扰了小姐的心神。
陈述可没空琢磨红叶的心理活动,收拾妥当就推门而出。
落霞宗的早课与一般宗门不同。不是各峰自行讲授,而是每月初一、十五,所有筑基以下弟子齐聚主峰听道场,由长老轮流讲法。
这是落霞宗的规矩,修为可因师承而异,根基却要打在同一块石头上。
今日正是十五。
顺着山道往主峰走,一路上人很多。
陈述刻意放慢脚步,混在人群中,沿途有和他一样的内门弟子,也有穿着灰扑扑袍子的外门弟子,还有一些杂役弟子,站在人群最外围,听得格外认真。
主峰听道场极大,足以容纳数千人,陈述到的时候,场中已经坐了大半弟子,他找到西峰的区域,在靠后的位置盘膝坐下。
刚坐定,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陈师妹,今儿挺早啊!”
周若云笑眯眯地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热乎乎的包子。
陈述看了她一眼:“师姐,听道场不让吃东西。”
周若云依旧笑嘻嘻的,低头看看手里的包子,又看看板着脸的陈述。
“哎呀,师妹不要这么死板嘛,不吃饱哪有精神听课。”
接着周若云又从兜里掏出一个包子,试图塞到了陈述的手上,"师妹也吃,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
"师姐还是不要吃了,早课马上就开始了。"陈述其实很想答应,但原主可不会在早课上吃包子。
周若云笑嘻嘻的收回手,“小古板不吃就不吃嘛。”
片刻后,钟声响起,场中渐渐安静。
高台上,一位灰袍长老缓步走出,在蒲团上坐下,是柳长老,元婴后期,据说在落霞宗待了三百多年。
今日讲的是筑基要义。
从灵气运行到经脉温养,从心境磨砺到破境时机,长老讲得细,底下的弟子们听得认真。
陈述一开始还打起精神,后来发现这些东西原主的记忆里都有,甚至更细,他索性放空一半脑子,留一半听着,剩下的用来观察四周。
场中弟子约莫两千余人,分片而坐。
最前方是内门弟子,气息凝实;往后是外门,参差不齐;再往后是杂役弟子,能来听道的,都是有几分资质。
陈述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顿住。
角落里,有个少年正低头记录着什么,写得极其认真,周围的弟子都离他远远的,仿佛他身上带着什么脏东西。
陈述眯了眯眼。
那少年穿着杂役弟子的灰袍子,袍角还沾着泥点。
他记录的动作很快,但时不时会停下,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才继续落笔。
“看什么呢?”周若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压低声音,“那是个杂役弟子,叫沈墨,来了三年了,还在练气三层,有人说是资质太差,也有人说是得罪了什么人,人也阴郁孤僻。”
陈述点点头,没再说话,这是原文中的大反派,为了修为不择手段,视男主为一生之敌,前期确实给男主造成过不小的麻烦,但后期一直是男主占上风。
这大反派是因为什么黑化来着,当初跳读的太快,竟然忘了,如果有机会他能帮一把是一把。
他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为龙傲天摆平一切困难,但少一些还是可以的。
他记住了沈墨那张脸,和那个眼神专注、执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有面前那本薄薄的册子,才是他的整个世界,在某些地方,他和龙傲天的气质很像。
早课持续了两个时辰,结束时已近午时。
接下来的日子,陈述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修炼上。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练剑、吐纳、再练剑。
白天去听各峰长老的讲法,晚上回来继续琢磨剑招。
周若云隔三差五来跟他喂招,每次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然后笑眯眯地说“师妹进步真快”。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进步——招式越来越顺,
反应越来越快,灵气运转也越来越流畅。
但也有麻烦。
这天傍晚,他正在院中练剑,院外传来敲门声。
有不少弟子慕名前来,有些是真心向他讨教的,有些却是来打探消息的,跟前面的赵莹一样,居心不良的大多数都被陈述挡了回去。
有好几个,都是来打探他当年怎么打败刘师兄的,如今还有几分胜算,看来就是这位流师兄派来的。
刘师兄,名叫刘云涛,外门弟子中的佼佼者,一手青锋剑使得极好。
原主当年确实赢过他,但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在过段时间的小比上,他怕是要与这个刘云涛有一场争战。
又送走一个来打探消息的外门弟子,陈述关上门,继续练剑。
刘云涛,来就来呗。
反正这一个月的苦练不是白费的。
小比如期而至。
落霞宗每年一次小比,外门弟子可以挑战内门,赢了就能取而代之。
今年也一样。
陈述的签运不错,前几轮的对手都不算强,他凭着原主的底子加上这一个月恶补的经验,稳稳当当赢了下来。
第五轮,对手揭晓,不出所料是刘云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