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知道对面坐着的女孩子其实是个男的，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没事。”陈述说，声音轻轻的，“事急从权，我不怪你。”

叶辰看着他，目光软了一下。

“嗯。”他说，然后移开视线，又靠回泉边，闭上了眼。

陈述也转过头，继续盯着水面。

灵泉的雾气越来越浓，温热的能量继续在体内流转。

陈述闭着眼，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泡在云朵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叶辰的声音：

“陈姝。”

陈述睁开眼，看他。

叶辰还是闭着眼，但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在笑。

"你还记得我们经历最后一个幻境吗?"

陈述心里一动。

“记得。”他说。

叶辰睁开眼，看向他。

隔着红色的雾气，隔着氤氲的水汽，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就像当时。

陈述愣住了。

他看着叶辰的眼睛，看着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说不清是什么。

但很快，他又把那个念头压了下去。

叶辰是原著里的龙傲天，他以后要去更广阔的世界，而且他有那么多女主角，他和他本不应该有这么多牵扯的，他甚至连原主都不是。

等出了秘境，等回了落霞宗，等一切恢复正常……

陈述低下头，不再看他。

“水好像没那么红了。”他岔开话题。

叶辰看了一眼，点点头：“快好了。”

两人又沉默下来。

灵泉的血色越来越淡，渐渐变成了浅浅的粉色。

那种温热的能量感也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舒适。

陈述站起来，背过身去，开始穿衣服。

他能感觉到身后水声响起，是叶辰也上来了。

两人各自穿好衣服，谁都没说话。

穿好之后，陈述站在泉边，低头看着那汪已经变得清澈的泉水，发了一会儿呆。

叶辰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陈姝。”他突然开口。

陈述转头看他。

叶辰看着那汪泉水，没看他，但声音很轻:

"以后我可以一直叫你的名字吗?"

陈述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叶辰以前一直叫他陈姑娘。

他想了想说：“可以。”

叶辰点点头。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石门那边传来一声轰鸣，两人同时转头，看见那扇沉重的石门正在缓缓升起。

可以出去了。

陈述松了口气，抬脚就往那边走。

“陈姝。”叶辰在身后叫住他。

陈述回头。

叶辰站在灵泉边，背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声音，陈述听得很清楚。

叶辰说，“刚才的事，我会负责的。”

陈述大惊。

负、负责!

负什么责？

他看着叶辰那张认真的脸，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脸都憋红了，才憋出一句：

“不用，不用负责，又不是你愿意的。”

说完转身就走，飞快的走了出去。

叶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慌慌张张跑掉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动。

不是他愿意的？

他想起刚才雾里那张脸，想起那双躲闪的眼睛，想起那句轻轻的“不怪你”。

他想起以前，青阳城西门口的那包干粮。

想起落霞宗外那个清冷的背影，想起灵兽森林里他抓住的那只手。

想起最后一个幻境里看见的那个人。

叶辰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

他好像喜欢上她了。

不，不是好像。

叶辰走到洞口，陈述正站在外面等他，望天望地，就是不看叶辰。

陈姝现在还不喜欢他，不过没关系，他会成为她的最优选。

“走吧。”叶辰说。

陈述点点头，跟上去。

两人并肩往前走，走进阳光里。

身后，灵泉已经彻底清澈，倒映着洞顶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