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物登场

话音刚落，便见小帮主眉心微蹙，又摇头，她立刻举手投降，笑着摆手："很不巧。我也不认得。哈哈哈。该不会，我下次魂穿，能遇到蛟太子转世？"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哎呀，算了算了。"

她恹恹撑着下巴，满脸无奈道："说起来也好烦。都转世了，要么解锁神通，要么宿命加持，偏偏我们两个自相遇以来，除了你能听见我心底默念的修真心法，加上那两字的触发，说平平无奇都抬高了，简直是莫！名！其！妙！"

郭萧沉静，只是抬手为她斟满一碗温热的紫菜清汤。

石榴端起碗小口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淌入心底，瞬间眉眼舒展，由衷赞叹："我还以为是茶，没想到是汤，这汤也太好喝了。"

汤温微烫，她轻轻吹了吹热气，腮帮鼓鼓，模样乖巧。

"不急，慢慢喝，还有。"郭萧语气温软。

似乎是热汤给的勇气，她抬眸看向他道："你就从来没有梦见过前世、的、过往？没有被前世的恩怨执念困扰，夜夜难眠、心绪烦躁吗？"

郭萧不言，只摇头。

石榴闻言，忍不住感慨万千："说来也荒唐。五百年前，蝴蝶夫人、章劲、蛟太子，哪一个不是搅动风云的人物，论功过、论声名，都曾名动一时。可辗转百年，落得一场空，半点实在的东西都没留给后世，徒留一堆旁人杜撰的恩怨是非、流言蜚语，全是错传错信。"

郭萧不懂："杜撰什么？错传错信？"

石榴不想深聊："没什么。我只是气不顺，胡乱抱怨而已。"

"她有名字。"郭萧忽然轻声开口。

石榴一愣："谁？"

"世人皆称她红颜祸水，却无人记得她的本名。"

郭萧望着跳跃的烛火，缓缓道来，"我娘亲告诉我，她本命是蝴蝶，最善培桑、养蚕、刺绣。昔日她与章劲曾定居江南小港，亲手建起无数制丝作坊，惠及一方百姓，那些作坊代代传承，时至今日，依旧还在运转。"

"当地百姓尊称她蝴蝶夫人。"他顿了顿，"娘亲临终前嘱我，前世与今生，从无必然因果。世人执念的因果宿命，不过是最大的错觉。花落可再开，岁去可重来，前世的恩怨枷锁，困不住今生的人。"

是啊。石榴心想，谁能想到前世的章劲和蝴蝶夫人，眼下在假扮姐弟呢！

石榴笃定，今生的路，眼下的关，从来都要靠自身渡，甚至因果重建。

石榴羡慕："你娘亲真好，活得这般通透清醒。"

郭萧微微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无奈："她偏偏临终才告知我身世。我至今也疑惑，她究竟是如何辨出我的前世，难不成世间除了验身石，还有能勘破前世的灵石？"

石榴闻言，摇摇头，可心头悄然微动。

她的前世，是在太师祖的炼丹鼎中被勘破的。

那日鼎光冲天，尘封记忆骤然翻涌，几世世人皆道她是红颜祸水转世。

可那些前世画面破碎零散，转瞬间曲老爷子和太师祖缠斗不修，后二人齐被漫天山火吞噬，她朦胧中依稀看清：五百年前的章劲，似乎与今日的小帮主容貌重合。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强行甩开那些晦涩纷乱的陈年旧影，不再被过往桎梏。

她继续问道："对了，我曾在梦境中见过章劲。他一袭白衣翩然，提笔落墨行云流水，能书善画，文采斐然。还有有点不敢相信，小帮主你当真不善文墨吗？"

"委实不善。"

郭萧坦诚作答，挠挠头，"说直白些，便是不擅书写。幼时家父虽请先生教我识字，尚能读书阅卷，可落笔写字的本事，早大半还给了先生。只是我记性尚可，那卷修真心法，你以为是我默写而出。其实我不过是凭着脑中记忆，将经文模样摹画下来罢了。"

"鱼群的样子。"她眯起眼睛笑，那却是两人最隐秘的互助。

夜色渐深，烛火愈昏，晚风穿窗，带来浅浅凉意。

石榴困意翻涌，眼皮沉沉打架，脑子也渐渐混沌，偏偏心底还有无数细碎疑问，舍不得就此睡去。

她撑着昏沉的神志，絮絮低语："既无天赋技能加持，也无宿命劫难拖累。章劲转世于你，当真毫无裨益。就像往沧海中投了一粒小小石子，激不起半点风浪啊。"

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眉眼朦胧，语气带着几分艳羡与慵懒。

"苗苗还说，你得了九条命的天赐福报，属实赚翻了。这点，我同意！你同不同意。"

"同意。"烛光映着她美得夺目，单单这副容貌，便值得点头。

"好奇怪，来鹭岛之后，我居然会困。想睡觉了。明明以前很难入眠的。"

"快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