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景略闻言,眼里笑意更深。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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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灼灼下坡时,力俟正蹲在地上擦刀。
“刘姑娘?”
刘灼灼道:“起来。”
力俟抬头:“做什么?”
“再打一场。”
“还打?”
旁边有人骂道:“那几个秦人根本不知道我们怎么——”
刘灼灼打断他。
“这一场不跟秦将,跟着我。”
几个人面面相觑。乌洛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上下看了她一眼。
“你?”
“我。”
“你带过兵吗?”
“没有。”
乌洛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周围不知道是谁扑哧笑了一声。
刘灼灼也笑。
“所以你要是不听,我也没什么脸罚你。”
众人笑得更厉害。
力俟站起来。
“那怎么打?”
刘灼灼伸手。
“地图。”
旁边侍从立刻把猎场简图递给她。
她蹲下来,将图铺在草地上。
“力俟,你带你的人走左边。”
她在图上点了一下。
“别冲。看见人也别冲。”
力俟皱眉:“那去干什么?”
“等着。”
刘灼灼没理会他的皱眉,看向另一个人。
“乌洛。你从河滩过去。不到旗倒,不许出来。”
“旗倒?”
“我的旗。”
乌洛看着她。“姑娘要做什么?”
刘灼灼已经站起来,若无其事地擦着的爪刀的刀身。
“做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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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轮鼓声响起时,姚景略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在右翼。
刘灼灼的旗很好认。白底,边缘只有一道暗红。
她讲那两千骑拆成三部。左右两部早早离开主阵,不知绕去了哪里。她自己带着三百余骑留在正面。
鼓声第二次响起。
对面的秦军开始进攻。这一次领兵的是宿卫中的一名校尉,前两轮一直在观战,显然知道杂胡骑兵最容易追敌。于是他没有急着抢旗,只缓缓前压。
刘灼灼也不动,两边越来越近。直到不足百步,她才忽然抬手。
箭雨先落下来。
对面早有准备,盾牌迅速举起。
几乎就在同一刻,刘灼灼拨转马头。
“走!”
三百骑转身便退。
对面的秦军却果然加速追了上去。他们追击速度很快,箭矢纷至,甚至连刘灼灼的旗都被箭擦到,歪了一下。
后方追兵顿时有人高喊。
三百骑原本还算齐整的阵形渐渐散开。
在高地上远远看去,几乎与先前败退的杂胡骑兵没有区别。
姚景略旁边有人道:“再退就进谷了。”
那片浅谷两侧都是碎石坡。入口宽,往里却越来越窄。
前面的刘灼灼仍在退。秦军中军压上。而就在这时,左坡忽然出现一面旗。
力俟。
紧接着,河滩方向也传来马蹄声,乌洛带着人从另一侧绕出。两翼同时合拢。
可就在即将封住谷口时,乌洛那一部忽然提前向敌军冲了。
刘灼灼猛地回头。
早了。
至少早了半刻。
对面的秦军也立刻发现了。领军校尉没有再往里追,反而掉头,试图从尚未完全合拢的缺口冲出去。
力俟在左,乌洛的位置太靠前。谷口要漏了。
刘灼灼勒住马。她看了一眼前方,然后忽然掉转马头。
“跟我走!”
那三百骑刚刚还在逃,此时竟跟着她重新冲了回去。
台上顿时有人站了起来。
姚景略也一下直起身。
“她在做什么?”
刘灼灼的旗迎着秦军重新压了过去。
对方校尉显然也愣了一瞬。
刚才一直溃逃的人突然杀回来,后方又有两翼包抄,他本能地改变方向,迎战刘灼灼的攻势。
就是这一避,力俟的骑兵终于到了。
谷口合上。
刘灼灼策马从最前面擦过,一支木枪几乎贴着她肩甲撞过去。她侧身避开,手中短弓已经抬起。
箭头裹着布,正中对方一名持旗骑兵的肩。
那人一晃,旗杆歪了。
后面的杂胡骑兵像是突然疯了一样扑上去。
有人抓旗。
有人护人。
有人从马上直接跃下来,抱住旗杆便往回拖。
场面一度比前两场还乱。
“旗!”
刘灼灼朝同僚们大喊。
“抢旗!”
乌洛本在追击一名秦将,听见声音硬生生勒住马。
刘灼灼指向坡顶。
“旗送上去!”
那面朱色大旗在人群中晃了几下,终于被高高举起。
号角骤然响彻猎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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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河谷上吹过。
方才还乱成一团的骑兵慢慢停下来。
有人在笑。
有人扯着嗓子争论刚才到底是谁先碰到旗杆。
刘灼灼从马上下来。
她的腿还有些发软。
方才那支木枪擦过肩甲时,她其实吓出了一身冷汗,直到现在手指都还有一点抖。
她低头看了一眼,握紧,又松开。
一个年轻胡人已经抱着那面夺来的朱旗跑过来。
“公主!”
他满脸都是汗,笑得牙都露了出来。
“旗!”
刘灼灼接过来。
旗杆很沉。
她两只手握住,才终于拿稳。
山坡高处,秦王与群臣都还在那里。
隔得太远,她看不清姚景略脸上的神情。
于是刘灼灼抬起手。
春风卷过旌旗,那面朱色大旗在她手中迎风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