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醉急忙作揖弯腰,“求之不得,只为伴绾绾一生。”
楼绾扶住,“诶,受不起。”
走入地牢中,阴森之感传来,想起前些日萧醉在最离间狼狈的模样,楼绾反而想想起来。
活该找罪受,非要逼着她出手才肯出来,脑袋都差点落地。
明知道楼绾舍不得,还将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走到关押闻人蟾一家的地方,闻人蟾瞎了一只眼睛,白布上还渗着血,当初楼绾清醒过来,看到的人都在这里了。
他们缩在阴暗潮湿的杂草堆里,互相嫌弃,等待着死亡的宣判。
在看到楼绾的那一刻,第一个认出她的人是袁淑,楼婉的恶婆婆。
“你!你怎么在这!”
闻人家的人都围了过来,包括闻人蟾当初死活要娶来的妾明铃,明铃手里还有个半大的婴儿。
楼绾来了心思,逗了逗那孩子,丝毫没有顾及袁淑一行人的脸色。
闻人蟾的一只眼睛没了,娶来的正妻在昨日就被家里人突然从闻人氏家给强行带走了。
闻人蟾伸出手想抓楼绾,大吼道:“你这个贱人,别以为你会独善其身。”
楼绾一个眼神,身后的侍从提刀直接砍了闻人蟾的半只手。
闻人蟾大叫倒地,原本恶狠狠的闻人氏几人瞬间懵了。
“楼……楼婉……你,你要干嘛!”
楼绾看着明铃怀里的小婴儿,这个孩子的到来,几乎让楼婉悬着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稚子无辜,但不能再存在像闻人氏这样的人了。
楼笙虽然恨,但到底是读书人,做不了那边么狠心。
楼绾吩咐道:“去,把那孩子解决了。”
明铃一脸惊恐,护着孩子不放,“不,这是我的孩子,你们放开,求求你们,不要碰他。”
楼笙微微皱眉,想说些什么,却被萧醉给拦住。
目光里带着警告,微微摇了摇头。
楼笙想起阿姐那样明媚的人,最后竟然抑郁而终,是闻人蟾活该。
袁淑和闻人城抱在一起,看着楼绾就像是在看阎王一般,惊恐的缩在一起。
“你们要干什么!楼婉,我们好歹一家人一场,你怎能如此狠心。”
楼绾冷笑的看着几人,“楼婉早就死了,你以为我是谁,差点忘了。”
看向在地上疼得脸色苍白,几乎晕死的闻人蟾,楼绾明艳的小脸更张扬了。
“你们的祖宗,还是被我爹给杀尽了,留了一个算不上血脉的血脉,竟还能翻上天,先帝以仁德治国,对你们百般恩宠,赐了官又赐了地,却还要不安生,我爹将你们赶出京都,那年外族来犯,他无暇顾及,可我不一样。”楼绾微微低身,“我割下北满头领脑袋时,连手都没抖过。”
几人眼眸瞬间皱缩。
闻人蟾虚弱的望着楼绾,“你是,是楼绾,你……”
“阿笙,去给你阿姐报仇。”
“是,阿姐。”
给楼笙留了几个侍卫,楼绾往里面走去。
那是当初关押齐卿言的地方,隔间还关着那位死刑犯,昨日刑部就已经让人将死刑犯的弟弟带来了,所以今日看到有些像楼绾的人,也只是看了一眼。
走到齐卿言身前,他蜷缩在地上,万念俱灰。
本以为是楼绾来了,齐卿言抹了抹脸,又理了理衣服,像是要打扮一番,转身时看到的却是顺安堂的那位东家。
齐卿言蹙眉,“怎么是你?”
楼绾看着他的模样,竟觉得十分可笑。
他们一同长大,楼绾又一向护他,齐卿言生来是皇子,母亲地位却让他抬不起头,是楼绾将他扶起护在身后。
没想到一同长大的情谊,不敌皇权的欲望。
“阿言,好久不见?”
齐卿言被关押了一天一夜,一滴水未尽,口干唇裂,哪还有半点帝王的模样。
“你到底是谁?”
楼绾深吸一口气又重重的吐出,“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被几个皇子欺负,长得瘦巴巴的,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小太监,那几个皇子小时候就被我揍过,他们怕我,我警告了他们,你才好过些。”
“你……”
“我怜你自小没了母妃,连宫人都能踩你一脚。”楼绾弯下腰。“阿言,你当皇帝时,我一度是怕的,不是怕你会针对楼家,而是怕你被那些老臣压着,我写信给几个父亲的好友,希望他们能好好辅佐你。”
齐卿言身体颤抖不止,这些只有楼绾才知道。
这些只有楼绾才知道!
“绾……绾儿。”
楼绾自嘲一笑,“敌人刺穿了我的肩膀,我一声不吭,怕你担心,写信告诉你说边界一切安好,你知道吗?邺城之战大捷,我本来打算将那整个城池作为礼物送给你,让你在朝堂上有依仗,我怕萧醉会欺负你。”
又是一声笑,楼绾眼眶泛红,但泪水却始终流不下来。
“绾儿,我错了。”齐卿言跪在楼绾面前,抱着楼绾的腿,“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你回来找我,绾儿,我真的后悔了。”
楼绾一脚将齐卿言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