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楚岚睁大了眼：“这……”

“保持不了多久的，我的能力天生有缺陷。”但凭英语气带着几分不甘，话音未落，本来生龙活虎的兔子就已变回了木头小鸟，“经过我多年的练习，即使是全盛状态下，我也最多只能保持变形状态一个小时。”

张楚岚看着地上那几只木头小鸟，沉默了几秒。

难怪王震球会一直缠着但凭英，这能力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如果只是外型改变，倒也还好，可以当成是障眼法，若这能力是涉及物质本身的变化，即使是短暂改变，也足以让任何一个势力想将其纳入麾下了。

“只能维持一个小时，还叫缺陷？”张楚岚蹲下身，拿起一只木头小鸟，翻来覆去观察，确认它的材质，“您要是没这个限制，那您就不是异人了，是大罗神仙在世，是造物主。”

“造物主……”但凭英自嘲般地笑了，眼神有几分怅惘，“比起灵君，我算什么……”

“灵君？”张楚岚很是疑惑，心中蓦地生起几分不好的预感。

“灵君开辟了造物世界的技术，并无偿公开，使得凡是不惑以上的修行者，皆可自行开辟造物世界……没有人想到，预言中人人如龙，人人自为其主的时代，竟指的是人人皆为造物主……”但凭英的话语中满是憧憬与孺慕，“可自灵君长居八步天后，再少问世，斗转星移，文明断层，再也无人知道灵君的伟业了。若不是我在躲避妖兽时，无意中发现了八步天遗迹，我也不会知道，原来我与灵君竟有过如此渊源。说到底，还是得谢谢你……”

张楚岚蹲在地上，手里还捏着木头小鸟，眉头微微动了一下，熟悉的人看到，都会看出来他已经在迷惑了。

但凭英说的这些……完全听不明白，感觉跟什么龙傲天小说似的。什么造物世界的技术，什么灵君，什么八步天遗迹，每个字他都知道，连在一起就跟外星人说梦话似的。张楚岚的脑子里迅速转过几个念头，认真思忖着，但凭英是不是精神出了什么问题？还是她说的是真的，只是他没办法理解？毕竟从她的神情来看，这些并不像是胡诌的，她说谢谢他时，也有着别样的诚恳，可这反而让他更困惑了。

但凭英不对劲，王震球说她嘴很紧，可她却毫不避讳地将这些事情对他全盘托出，可他什么都没有做过。张楚岚脑子极速飞转，过了一遍所有和她提到的概念相关的记忆，什么都没有。

还是信息太少了……

张楚岚决定不打断但凭英，任她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你们这些人来这里，没带什么好心思。”但凭英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楚岚，“你们要做什么我不管，只要不危及灵君，就算你们把碧游村掀了个底朝天，我也不会插手分毫。况且，为了你们好……你的话，我倒是不担心，但我真心建议你的同伴们不要与灵君对抗。”

“首先，光是武力，你们加起来也不可能撼动灵君分毫……不惑后道则入体，其存在是无可泯灭的，你们不可能真正杀死灵君。其次，即使你们真的有大能相助，能剥离灵君的道则，可灵君身负万世因果，但凡灵君因意外将要陨落，那些无可计数的世界会倾尽所有的资源，堆出无数个天命之子来破碎虚空拯救灵君……这对你们这个世界来说，无异于是天魔降世的灭顶之灾了。”

“最后嘛～不要以为灵君如今试炼之时，虎落平阳，就能被随便欺负了。”但凭英像是想起了什么，蓦地笑得有些暧昧，“帝尊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为灵君护法了，若是谁影响了灵君试炼，帝尊凶名在外，定是不会让人好过的。”

张楚岚听完但凭英这番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他脑子里还在消化但凭英透露的巨量信息，最后总结就是，但凭英在警告他们，不要动那位灵君，否则这个世界会遭殃。

张楚岚站起身，将手中的木头小鸟攥紧，试探着问道：“你……来自元魔界？”

但凭英所言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这样的感觉，他只在仙与夬那里体会过。加上但凭英的脸，他怀疑，但凭英与仙与夬来自同一个世界！

“你居然知道元魔？”但凭英挑挑眉，“我所在的时代，元魔已经是非常古远，早已被遗忘的历史了……我们叫新寰界。”

“你说的灵君那么牛逼哄哄，我是不敢和人家作对的，我这点本事，还不够给人塞牙缝的。”张楚岚看着但凭英，一脸无辜，“你说的灵君……现在就在碧游村？”

“我推测应该是在的。”但凭英沉吟半晌，“我只是在这里发现了帝尊的痕迹，推测灵君应该也离此地不远，便想着在这里找一找灵君，只是目前还没有找到……不过，你在的话，估计灵君也快出现了。”

“什么意思？”张楚岚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困惑地笑了，“我就是一个小牛马，来这儿不过是和同事们一起散散心。灵君那种人物，跟我八竿子打不着吧？”

灵君究竟是什么人？但凭英为什么会说灵君会因他在而出现？张楚岚忽地想到马仙洪说起的神通广大的朋友，难道，马仙洪的朋友就是但凭英所说的灵君？如果那位灵君真像但凭英说的那样，复活小夬对其完全就是举手之劳了吧？

想到能再看见仙与夬站在他面前，张楚岚的心脏狂跳，胸腔都好似充血了，不住发烫。

张楚岚的手忍不住紧握成拳，指甲深陷进掌心。张楚岚的呼吸都开始乱了，他想让它稳下来，但他做不到，就连他的脑袋都开始因那个可能性而开始缺氧发晕。

是真的吗？小夬真的能回来吗？

“你说的灵君……可以将死去的人复活吗？”张楚岚用力地挤出一个笑容，声音都因激动有些不像他自己的了，带着干涩的沙哑，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连尾音都有些发颤。

“这个看灵君如今是什么状态吧，一般来说，应该问题不大的。”但凭英想了想，不太确定地说着，“如果你想要复活你那个女朋友的话，我劝你别想了。”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自张楚岚头上倾泻而下，他眼睛都有些发红，目光如同钉子般，死死地钉在但凭英身上：“为什么？”

“不为什么。”但凭英无谓地耸耸肩，语重心长道，“人死已矣，你就由她去吧……你注定会爱上灵君的。不过帝尊还在呢，你俩爱的时候偷摸着啊，不然闹大了多生事端的。”

“你说，我注定会爱上灵君？”张楚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确认自己没听错，气极反笑，“凭英，你这句话，我没听懂。”

“我不认识你的灵君，也没有兴趣知道。只要能复活我女朋友，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如果你的灵君能做到，我会去求她，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心甘情愿。但爱上那什么灵君？没可能。”张楚岚语气坚决，捍卫着自己的绝不可能动摇的意念。随即，他紧攥的拳头松开了，他知道自己情绪上头了，必须得收住。

张楚岚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抱歉，我可能说的有点多了。”

他垂下眸，平静下来：“你说的灵君，有什么特征吗？我们怎么才能找到灵君？”

“不好意思，是我刚刚失言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但凭英摇摇头，“目前只能靠等了。”

“等什么？骆无记？”张楚岚装作随意问道，“听球儿说你在等他回来，他认识灵君？”

“不好说。”但凭英含糊其辞，似乎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张楚岚见势也没有再追根究底，只是问出了这几天一直盘旋在自己脑海的疑问。

“我们曾经认识吗？为什么你愿意告诉我这么多？”

但凭英闻言，先前有几分错愕，接着表情变幻莫测，最后定格成如初见那天时的神秘的笑。

“兴许你是我上辈子的爹，我见你亲切，才愿意跟你说这么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