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影市议会质询直播:【市议员:“本市公共交通部门称,因为Transpitite系统的普及率提高,导致传统公共交通渠道客流减少,一次性就要撤掉10条巴士线路,城铁调图减少6车次。请问市长,目前Transpitite的普及地区在哪里?”
市长:“我懂议员意思,目前未来城普及率较高,第一条依托金沙大桥的跨江通道也将开……”
议员:“市长也知道是将开通嘛。第一,丽影江东几个区因为都是老城老屋,交通规划有限,还有景区风貌限制,Transptite的干线规划都困难,到户管道更是难建,很长一段时间的公共交通还是需要传统的地铁公交形式对不对?第二,Transpitite目前的实验区主要在未来城,这次裁撤的线路却有不少跨江线路,你让居民怎么对外通勤?第三,Transpitite的客流量没有提高,市场性还没有被充分验证,现在刚建了跨江通道就要裁撤传统公交,是不是太过主观化?”
交通局长:“报告议员,其实我们这次裁撤的路线都是长期客流不足,市民也有可替代的公共交通方式。”
议员:“有吗?简直可笑!来!我们看丽影巴士公司的公告,L8路撤销后,住在双影桥西的居民可以换乘7号线过江换乘L3路,你要让一个七十岁的老伯上下地铁站然后还要换乘吗?客流不足原因是什么呢?我再来开这张表。L8为例,跨江的13号线因里程过长分拆运营后,变为跨江支线的第一天L8就从3分钟一班削减为25分钟一班,这个班次你让上下班的通勤市民怎么坐?提前半小时出门,不然错过一班就要迟到,无奈只能选择自己开车。领导者主观认为地铁加班次坐巴士的人就会变少。现在有了Transpitite也是一样。”
交通局长:“我们有大数据调研通勤人数和来往热度……”
议长:“真的有吗?!我们看I15路撤销后,要换三条线才能到工业区上班。我选区的居民不仅只能选高票价的快铁,加上换乘总通勤时间还要多二十分钟!如果要开通Transpitite,月租费就是公交费的十倍,请问局长,你有车上班,有没有想过这座城市里不是所有人都开车上班?!都用得起Transpitite吗?!我们有钱建这种新型的交通方式是很好,但有没有想过穷人的通勤?”
恍惚之中我又被一阵掌声所惊醒,这样的市长质询要是放在文明时期,完全没有可圈可点之处。毕竟过去就算没人对这种议院剧本感兴趣,但还是会有媒体抓取一切激烈的争吵做切片然后传到网络上炒作。
相比起来,眼前的会议与其说是质询,不如说是恭维。议员争相发言说的不是眼前的问题,又或是就算看似提出了问题,言下之意也是在赞叹张道长的政策。
“我们做错了很多事。”
就算张道长这么说,所谓的错误也不过是另一种说辞。要么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错误,要么是以批评的名义变相称赞。若这议会的产生体制来自市长的权力也无可厚非,可明明能让他们继续做这份工的人是幸存者选民,这种逻辑让这种气氛变得更为不协调了。
会程结束后大家在一阵似潮的掌声中散去,我这才注意到露娜不知何时坐在了我身边的旁听席上。或许是不断响起的掌声让她的到来显得悄无声息,可她平静的脸孔又与这些满脸热情笑容的议员相去甚大。
“道长既然希望通过这场质询会来转变形势,为什么不直接把话说出来?”
“道长也说了要让议员提出真正的问题,但他们也提不出像样的提案……”
“既然如此,为何不把眼前最大的问题先交代出来?粮食生产不足,管理不善,我们得立即开始寻找其他食物。”
“可道长也暗示了,没有人提出来……”
“城内的气氛已经这样了,再不主动面对是想让全城的人等死吗?!”露娜带着有些激动的声音说到。
她这句质询,回应的是道长:“对不起,确实是因为我没有勇气。在得到完全的印证之前,我害怕自己做的决定太过武断,无法听到别人的意见前,难以做下决定。”
“丽影港务集团购下金塔佳岛后将中文名正式确定为王城岛,与之配套的填海造陆计划今天开始正式实施。一期规划由王城岛向北建立一片平地用于丽影港的都市配套开发,以缓解丽影岛因极速发展而远超预期的人口流入。远期规划填海造陆将继续,直至与丽影岛连接形成新的岛屿。”
那年,我第一次登上这片汪洋大海中的小岛,说他有名,也只是在进出口贸易的人圈子里。大多数人别说这个岛屿,就连岛屿所在的国家都没有听说过。就算见多识广的人,也有一大半误以为那是美国的领土。
因为航运而忽然爆炸的人口,诞生出了医疗需求,一所大学医院应运而生,便是丽影医学院的前身。凭借无上限的资金,世界知名医学专家被征集到这里绘制世界一流研究型医院的蓝图。我听闻此事后作为创始人之一来到这里,彼时的我刚完成一段时间的临床研究,发表了几篇脑神经学论文初露尖角。
还没找到为我准备的房子,在中华城的入城口就见到了一个举牌子的年轻人。我在美国就听过这些人,他们希望丽影可以成为真正的市建制。
美亚贸易在丽影港建成之前就已经持续百年,从日本开关开始,到整个东亚东南亚成为全球贸易链重要成员,虽然印度洋航线长时间内是最主要的贸易路径,但太平洋航线也由来已久。因此丽影港务买下丽影岛的时候,就连出售的地主都没想到这种集运中转模式真的会如此成功,当然中国为首的东亚地区,发展迅速会成为世界第一的发达地区也功不可没。
也为此对这座岛并没有行政上的远期规划,长期以丽影港务的企业管理为主。丽影港的发达程度,很快让联邦也无法插足,与其说像是国中之国,事实也由企业资本一言而定。
这样的背景下,要求丽影建市的呼声随之响起。有了市政府与配套,才会有对应的法治。岛上大多数人都是丽影港务的职员,等级关系让他们不便发声,其他的非多数则是借助这条产业链的中小业者,所以几乎所有人在利害关系上都必须在集团的管理之下。
如果被集团抛弃,在岛上便没有立足之地。或许和其他城市不一样,从这里出发到任何发达地区都要穿越半个太平洋,虽然以现代的航空交通也不算多久,但还是让人产生一种恐惧感。集团的权力之下,人就显得更卑微。
“先生,你在丽影港务里担任什么职务?”
他对我的搭话很是神奇,毕竟和美国常见的抗议不一样,形单影只的模样格外萧条。而和抗议的目的也完全不同,他的受众们对此都唯恐避之不及,生怕与他产生联系被集团清算。
能有人停下脚步来和他对话,让他好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回答:“我是炼油厂的化学研究员。”
技术人员?那就容易解释了。和真正的底层员工比起来,高级技术人员总有一定的底气。他们的可替代性没那么强,只要他们不掀起太大的风浪,就不会与他们矛盾激化。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种矛盾的存在,和底层劳工比起来,中产阶层往往被更好的待遇所收买,也因有一定的权力而不至于那么容易遭受不公。他们虽然在发声上有更大的底气,却因没有忍受真正的苦难而无法与底层共情,更不会像这样冒着风险坚持些与自己利益无关的主张。
就像我在酒馆里提起这件事时大家的态度一样。他们要么是不在意这种声音,觉得现在的模式很好,要么则是批评唾弃这些反对声。
港务的创始人是华人,集团内从上至下也大多是华人。不少人出于民族意识格外团结,都认为那位抗议者是在瞎胡闹。他们觉得多亏了这份工作生活条件才有改善,而就算是底层劳工也认为集团的政策没有错。联邦长期受到美国的庇护,原本原住民与白人构建的社会也与他们嫌隙颇多,如果他们不能以这种体制团结一心,必定会被西方人所剥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