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换了这么多身份你还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吗？人到了某个位置就会做很多不得已的事，不是想退出就退出得。”

“我说你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要对付黎医生，不是面对黎医生一个人。这期间他和权贵，鬼神，都达成了各种契约才能在短时间内成为庞大的势力。势力不是一个人，不是说劝降或杀了某个人就能搞定的。”

“所以你也成为了那势力的一部分了吗？还是你就是那势力的发起者？”

见他没有回答，我伸出了手说：“如果这一切都是黎医生的主意不是你的意思，你就把符交给我。师父可是国师的关门弟子，以他的法力足以对抗鬼王。你阻拦失败也是常事，只要把这作为借口回去交代就好。”

他还是沉默不语，但不远处却出现了大动静。这一次真的是电影特效了吧？就在我们刚在的胜利门处，一个巨大的鬼怪凝聚成形，一只七彩的大蝴蝶则在他身边飞舞。对他来说蝴蝶再大也像是苍蝇一样恼人的小飞虫，找一个和他一样的大汉大战一场比起来，显然这种方式更能阻挡他的步伐将他挡在城外。

“不要过去！以你的能力不可能做他对手的。”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就算不管别的，皇帝和你一样也是朱家人吧？”

“这也是为了……百姓。皇帝在现在这年代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不管是国民还是皇室都明白这个道理，却因为害怕可能到来的动荡而没有人敢打破这样的体制。想要让这国家存续下去，就不能一直守陈不变。这一切都必须改变，不然积攒的压力只会带来更大的动荡或是这个国家毁灭。”

“所以你是真的想把皇帝置之于死地？”

这本是两难的抉择，但他却没思考什么就回答说：“或是你想把整个国家的平民都卷入到更大的危险之中？”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我握住了架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剑对他说，“除非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不然对未来还没发生的事而言，先阻止当下已经确定的事才是该做的！”

对我充满了愤怒的话语，他不仅没有害怕，反倒是歪嘴笑了一下说：“别忘了你的老相好也在这具身体里。你要是杀了我，他可没那么容易再找到一具他能附身的身体。”

不管他是不是这一切的主使，只有解决了他才能让我脱身。但也像他说的一样，我没法就这样下手。不是犹豫或是不忍心，是不能下手。就算人死了还有灵魂，但没了肉身灵魂不可能长久存活，就算真的再找到新的容器，朱晨的灵魂优先级也一定会高于佑善。

更主要的是，面对这样一张脸，即使满目疮痍，我也绝对不可能下得了手。

犹豫的档口，一阵黑雾从地上升了下来。眼前的人忽然消失在了这阵黑色之中。

是幻术，如果初到这个世界我一定会手足无措，毕竟这种玄幻桥段就是因为神奇才够吸引人。但明白其中道理后也就没那么神奇了，因为所谓幻术大多不过是障眼法。用我学的现代科技解释，无非就是利用一些容易造成心理暗示的东西来左右人，当视觉被欺骗后，人的行为也会因为常年养成的条件反射因此而被束缚做出不同的反应。

这种时候首先要做的是定神，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冷静下来。如果修为不够可以试着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减少环境的影响，而像我这种有修为的人就能主动出击了。感受这气息的流动，造成这幻阵的根源，来自一旁的黑烟。

虽然见不到，但只要往那边踩上一脚的话这种带着莫名味道的气就不再生成了。黑色都褪去后，那真身不过是一个点燃的香炉。只是以我的功夫解开这种迷阵显然需要一些时间，黑雾褪去后，那个人也没了身影。

时间已经到了清晨，街道周边一些居民都因为一阵巨响而走出了屋来察看。我照着他们的视线向那个方向看去，城楼上莫名被砸出了一个窟窿。

对了，鬼王。

我赶紧重新捡起师父给我的那道符，街道重新变为一片黑白后那鬼王也重新露出了身影。他跨过了被砸倒的城楼，沿着街道走的方向是楚王府。

“剑大人！”

我的号令后剑又很快变大停在我的脚下，我踩着那剑飞奔而去，一排法师已经站在王府门口严阵以待。

“我们就这么等着吗？”毕竟和守卫王府相比，市民也被鬼王侵扰着。

因为符咒而同时能看到两种视角的我，一边看着鬼王前行，一边看到鬼王所过之处，民众一副因急病而暴毙在地的景象。

“皇帝乃国之本，守住皇帝才是重中之重。”

可看这一件件锦布玉丝制成的道袍袈裟，一看就都是高人，这种时候主动出击明明就可以阻止那鬼王前行的。我可不是你们这些皇权迂腐，说不动他们我就自己干。毕竟师父显然还在作法阻挠鬼王的步伐，这速度一时半会儿根本就不会到楚王府门口。

师父肯定也和我是一样的想法，不然也不会坚持施法了。至于用什么法术？师父交给我这本古经自然就是解法。之前就说太上经是对付上古妖怪的古经，应用原理很简单，只要知道了鬼怪的名号，就等于可以压住他了。

念动名号后那巨型的脑袋低下头来看向了我，这就代表咒语生效了。虽然从身形上相差巨大，但毕竟我是实形，他是普通人看不到的虚形，巨大的虚形拥有的能量不一定能比得过渺小的是实形。至于下一步的对策，便是给他一击了。

对传统方术的咒语进行分析其实有固定的公式，第一部分是叫你供奉的那位神明的名字，也就是宝诰，名为叫他的名字实际是召唤出你平时付出的供奉能量。第二部分是说出你想让他做的事，最后的嘱咐便是“急急如律令。”

对这种虚形有效果的魔法攻击，我熟悉的就只有召雷咒。把雷电的力量招来可以驱散这股能量，至于我能背则是觉得这样的法术听起来就挺帅的。只是——

这不符合套路啊，不管是游戏里还是电视里，主角施法的时候不是不能打断的吗？我的咒才念了一半，你的拳头怎么就向我砸来了？这不合规矩啊！施法的过程不是不允许打断吗？你这样子搞让那些主角怎么出大招啊喂！

等等，或许他是虚形我是实形，只要不被幻术影响就行了。

不对啊大哥！这一脚怎么这么有力道啊？真多亏了最近我有锻炼，不然就我这身子骨哪扛得住这一脚？各位应该都知道，被踢飞后最危险的不是不可理喻的脏器有没有破裂的问题，而是全身肌肉疼痛到无法控制。这种时候主角往往会有时间等到这阵痛劲过了后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这就有时间对Boss放大招了。

等等，不是这套路啊。这种时候Boss怎么能放连招呢？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切慢镜头吗？而且这么大怪物的动作显然会很缓慢吧。可他的脚却一点不带犹豫地向我踩来。

“剑大人！”我有主角光环肯定不会就这样死的。师父给我的剑还在边上呢，只要把他召唤回我的手里就能刺穿那怪物的脚。

剑大人！剑大人！你怎么不听我的？师父！师父！

这速度和电影里的场景完全不一样，我的眼前很快就变成了黑色一片，就算勉强保持冷静这点时间也不够念咒的。更何况我这种半路出家连个宝诰都背不流利，但就算这样还是要念！

我向天空一口气喊完了一长串咒语，那一脚好像并没有把我踩扁。生效了！我就知道这套路。

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来，却没想到眼前出现的是朱晨的脸。不知何时我已经被拽到了靠墙的角落，是他从那大脚下把我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