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必说这么细。”裴静文单手支起托腮看他,“不自己做皇帝?”
林建军问道:“你想做皇后吗?”
裴静文眼睛一亮道:“当初咱们可是说好的,你得封我做工部侍郎。”
“你扛得住言官唾沫星子,我自是愿意封你做工部侍郎。”林建军满是无所谓的语气,“反正我又不怕被骂。”
裴静文愤愤道:“凭什么骂我?就因为我是女人?还是因为我没兵?有本事骂望舒骂花花妞她们!”
“与臣下抢位置,英明神武如太宗也要挨批评。”林建军戏谑感慨道,“即便贵为天子,面对悠悠众口,也只有无奈叹气的份。”
“分要脸与不要脸嘛!”
当实力强悍到一定地步,无需派人刻意引导,自有人为梁王遇刺辩经。
引经据典痛斥天延帝兔死狗烹,又牵扯出当年元谦在朝堂上攀咬天启帝暗中下令刺杀得胜回朝的林尔玉。
林建军命人把文章摆天子御案,天延帝哪里肯看,他就让人在每页纸上打了孔,拿细绳穿过自殿梁垂下。
一张张一页页白纸黑字,看得天延帝英年咳血缠绵病榻。
他连心腹内侍都保不住,如何能在满紫微城禁军都是梁王部下的条件下刺杀梁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林建军趁机请太上皇敕旨,下诏废去天延帝帝位。
腊月初,长沙王即皇帝位,尊贵太妃郑氏为太皇太后,军国大事仍由梁王进止。
估摸着登基大典结束,裴静文想着林建军也快回家,上完课紧赶慢赶回了王府,路过书房听到里面有说话声,怕打扰他们刻意放轻脚步。
“不是我说你,这种事都敢骗,就不怕王后知道和你闹别扭?”
“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嘴缝上。”
“没事儿,我会写。”
“去你的——水师训练如何?”
“有点样子了,不出意外明年秋日便能南征。”
“南征不急,行了,她快回来了,你退下罢。”
秋四拉开紧闭房门,前一刻还笑容满面的脸,登时说不出的僵硬。
“堵门口作甚?”冰寒刺骨北风灌进温暖室内,林建军没穿裘衣,缩起身子烦躁地轻啧了声。
秋四像僵尸往旁边一让,门洞中央的女郎面无表情,林建军蹭的站起来。
“静文你回来了,也不出个声,看把老四吓得……”
他觍着脸疾步迎上前,给秋四使了个眼色,牵起裴静文的手往里走。
秋四深吸口气大步跑远,活像身后有恶鬼在追,离去前还不忘带上房门。
“手这样冷,又骑马回……”
裴静文坐在他刚才坐的位置,眼皮微抬冷冷睇他道:“脱!”
“静文,卿卿……”
“我叫你脱!”
林建军磨磨蹭蹭解开系带,期期艾艾目光投向裴静文,一声毫无情绪起伏的冷哼后,他敞开圆领袍和内衫,露出缠裹纱布的紧窄腰腹。
“再脱!再脱!”
“我知错了……”
裴静文默了半晌,道:“我以为你不让我给你换药,是怕我看到伤心难过。”
林建军不敢正面她目光,偏过头盯着虎兽镇纸呐呐解释:“我不想你为他的死难受。”
“你受伤我不难受是吗?”裴静文抓起镇纸用力掷出去,雕花门上明瓦碎落一地,“看到我因为你不再为他难受,你很得意是不是?林建军,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没有,我没这么想。”林建军手忙脚乱随便套好衣裳,伸手便要去抱她。
裴静文旋身躲开,眸中射出的嫌恶比利刃还锋利,一字一顿道:“我再也不想看到你,再也不想!”
她抓起砚台狠狠砸他,趁他侧身躲避的间隙退到下位,拉倒沿途桌椅阻缓他靠近,奋力跑出垂花门,推开正要把马牵去喂的马夫,赶在被抓住前策马远去。
“怎么惹小婶婶动这么大气?”林耀夏打长街另一头过来,精准堵住林建军的路,满脸看好戏的模样。
林建军视线追逐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的身影,口吻不耐道:“何事?”
林耀夏说道:“新帝派天使送来几车绫罗绸缎。”
“让他滚!”好似料到这出,秋四牵着马过来,林建军立即飞身上马,眨眼间看不到人影。
林耀夏好奇问:“为啥事?”
秋四解释一通,她龇牙咧嘴:“居然是假的?难怪小婶婶生这么大气。”
秋四愁眉苦脸道:“花妞儿,王后会不会迁怒我?”
“想什么呢?小婶婶当然……”林耀夏提高声音,“肯定会的啦!”
她大笑走远,穿透力极强,哪怕看不到人影,秋四感觉耳畔还回荡她幸灾乐祸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