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简不许我久待洛阳，恐我破坏殿下与梁王的感情，今日来见过她面，明天就要被文简抓回郓州了。”王行弱俯身长拜，“烦请陈阿姐替我瞒住殿下，思来想去还是不想她再伤心。”

“痴儿……”

林建军跟裴静文后面回梁王府，见她走得是平素不开的大门，心中不由生出疑惑。

“来人，把这匾额摘了！”裴静文指着刻有三个隶书大字的门匾，“找木匠重新刻块观星台嗯……观星台山长宅的匾挂上去。”

守卫府邸的都是河东精兵，瞅着女郎身后负手而立的男人，老实巴交眨眨眼睛。

大门口吵架丢人，林建军扛起人就往主院走。

裴静文路上也没叫嚷，等关上房门才和他吵：“住我的宅子还骗我，要不说赘婿都是狼心狗肺的！”

林建军神色莫名道：“骗你我认，赘婿……我也认。我几时狼心狗肺？这宅子当初被充了官，还是我去年中秋着人买回来重新落你的名字，紧赶慢赶修缮扩建，今年盛夏才至如今模样。”

裴静文抓住重点：“写我的名字，门匾挂梁王府？赘婿要有赘婿样，也不见嘉嘉的陈宅门口挂萧姓的灯笼。”

林建军深吸气道：“成，明天就换成观星台山长宅匾，你的宅子你做主。”

“就是该我做主。”裴静文下巴微抬倨傲点头，“现在你给我滚出去。”

“好给那狗崽子让位？”其他事林建军都能忍，要和他分家那是想都别想！

裴静文七窍生烟道：“又翻旧账，又翻旧账！自己做错事就翻我旧账，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林建军声音高了些：“我是哪种人？你说我是哪种人？做错事我认，我不该装受伤骗你，害你担惊受怕，你可以打我骂我，但你不能把我扫地出门，叫王行弱顶替我的位置！”

“我几时要王行弱接你位置，你这都是什么跟什么？”裴静文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颅内有疾就去看郎中吃药，少在我跟前发羊癫疯。”

“你前脚到陈宅，后脚王行弱那狗崽子闻着味来，敢说你没这想法？你就是嫌我比不上他年轻力壮。”

“老天爷，你再力壮点，干脆我不要下床好了。”

“不要东拉西扯，你就是背着我和他悄悄联系，你根本没和他断干净。”

“你能不能不要像个怨……不对，现在我们讨论的是你骗我。”

“你说啊，他怎么后脚就去陈宅？”

驴头不对马嘴吵了半个时辰，裴静文打了个手势，林建军绕到外面端来温茶水，裴静文咕咚咕咚牛饮。

“还继续吗？”

“先不吵了，有点饿。”

“我去传膳。”

两人一人坐张桌子用完饭。

裴静文喝了点酒脸颊酡红，懒洋洋歪靠椅背：“骗我这事儿别想轻易算了，门匾挂梁王府不是不行，你得付我租金。”

林建军也喝了不少酒，模样看上去有点微醺：“两千两一个月。”

“黄金？”

“想得美。”

两人扭头看向彼此，四目相对，不受控制地嘿嘿嘿笑出声。

“白银也行。”裴静文好不容易才止住笑，“三个月起租，再押一个月租金，明天付我八千两白银。”

林建军摆手道：“不行，最多两个月就要搬了。”

“搬哪儿去？”

“紫微城。”

“哪儿！”

“紫微城，元贞殿。”

裴静文酒醒了大半，快步走到林建军跟前，对上他不染醉意清醒的眼。

她侧坐圈椅扶手，被他揽着腰抱到膝上：“长沙王不是今天刚登基？”

“那两位不愿担禅位之名，先扶个听话的上去。”林建军单手撑头，整个人散发出漫不经心的慵懒。

裴静文说道：“还以为你要等南征结束……”

林建军说道：“我不急，底下人急。”

裴静文笑出声：“是这个理，”她顿了顿，“那我的工部侍郎……”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二帝并尊怕是不行，二圣临朝，魏朝曾有旧例。”林建军搭在她腰侧的手轻点，“观星台、弘文馆、崇文馆改设为殿，每殿设大学士一人，位在正三品，你兼首任观星殿大学士，言官唾沫星子溅不到你。”

裴静文反复咀嚼观星殿大学士，嘀嘀咕咕道：“像搞神学的。”

林建军辩白道：“这不能赖我，你自己取的名。观星殿下辖天文、水利、医学等经世致用学科，不必担心上任后闲得无聊。虽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开国女工部侍郎，却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我什么时候心心念念工部侍郎？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六部长官是尚书，我念的是工部尚书！”

“你亲口说的工部侍郎。”

“不能罢？”

“骗你我小狗。”

“是老狗。”

“放肆，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