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裴静文爽快道:“那好罢,封你为五品尚宫,襄助我管理后宫。”
“臣叩谢陛下圣恩。”
月色朦胧,裴静文懒懒地倚林建军怀中,同他提起白日发生的事。
起初她高高兴兴说着碧潭,突然话锋一转变成质问语气,不仅蹭的一下从他怀里起来,还双手叉腰瞪他。
“如果我也年老色衰,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
倒像他已经负心薄幸。
林建军盘腿坐起道:“我是那种肤浅重色的人吗?又拿我和别人比。”
裴静文呸了声道:“那是因为我一直年轻漂亮,如果我现在鸡皮鹤……”
“会!我会!”
“你又没见过,凭什么说会?”
“我就是会。”
“说大话谁不会?”
“你无理取闹。”
“你看你现在都说我无理取闹了,你以前从不这样凶唔……”
林建军索性堵住喋喋不休的嘴,闹得她没力气再说胡话,洗去湿汗拥着她躺回御榻。
裴静文累狠了,侧卧枕臂,拿后脑勺对着他。
林建军贴上前,手臂搭她腰腹上将她按进怀中,埋在她颈侧笑说:“我只重你,不重色。”
裴静文还是嘴硬道:“你又没见过我变老的模样。”
林建军说道:“我有个心愿,此生无法实现。”
“什么?”
林建军声音很轻:“我想你不要有那么长的寿命,和我一起慢慢变老,也许你就肯留在这边陪我。”
裴静文惊叹:“自私。”
林建军笑了声:“可还记得那个叫江影的女郎?”
裴静文仔细搜寻半天,想起就是和她有几分相像那位,疑惑不解道:“你提她作甚?”
“我在凤翔见过她。”林建军胳膊发力困住像离水鱼儿乱蹦的女郎,“她确实有几分像你,我看着她的模样,那一刻感觉自己看见变老的你。”
然后他让耀夏给她钱财,护着她不许被其他人欺了去,也不许她再出现在他面前。
裴静文语气莫名道:“见不得和我相似的脸变老?”
林建军应了声:“见不得。”
裴静文试探道:“厌恶?”
“是心痛。”林建军紧紧抱住她,似要将她整个人揉入骨血,“我永远也见不到你变老的那天,即便你选择留下。”
裴静文无言轻叹,转身面向他,也将他紧紧拥住。
更深露重,夜风微凉。
同江兰因大吵一架,林耀夏负气离府信马由缰,望向上党郡公宅匾额,不禁赞叹了句老马识途。
谢元朝步履生风踏出宅门,抱起呆坐马背上的女郎回正屋。
“怎么得空过来?”谢元朝倒了盏酒推到她面前。
林耀夏单腿支起,抓起银盏仰脖饮尽剑南春,道:“他怀疑我养男宠,天地良心,这些年我只有你和他,哄他半天他偏说我骗他,说我背着你和他养了其他面首,气得我同他吵了一架。”
谢元朝眉眼带笑调侃道:“可见大王从前有多风流。”
林耀夏叹了声,问道:“三叔召你入宫为何事?”
“大概是杀猴儆鸡?”谢元朝略思忖片刻揣测,“警告我别和谢书钦牵扯。”
林耀夏好半天才止住笑,为自己倒了满满一盏酒,道:“下个月我就要回许州,你我下次见面怕是来年了。”
谢元朝说道:“我亦将赴宋州,”他目光锁着她,“为大王厮杀。”
四月暑热初初冒头,江兰因一骑快马星夜疾驰追上行至汝州的林耀夏,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江六为着什么离家出走?”裴静文抱着嚎啕大哭的林承泽,可怜他才三岁的年纪,便被不着调的父母抛下。
林建军从她怀里接过林承泽,打了个响声逗弄林承泽,笑说:“非说耀夏在许州养了男宠,不过去守着不放心。”
裴静文扶额道:“他走得干净,玄豹谁来看顾?”
林建军实诚反问:“你觉得呢?”
裴静文狐疑道:“我们是不是被他们两口子算计了?”
林建军说道:“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