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夏现在敢不敢养男宠,裴静文和林建军心里都有数。
分明是回许州后无合适对象为她解决身体需求,设了个套引江兰因钻,或是夫妻俩联手做局,顺理成章把孩子丢给他们,欢欢喜喜过二人世界。
既然把林承泽养在身边,林建军为表一视同仁,第二天就派人去东宫接林雁门和她阿弟林济到身边。
这么多孩子都养了,他又想起跟周素清生活的嵇潞,叫人一并接进宫。
四个孩子全养在太初殿东偏殿,弘文殿大学士教他们读书,观星殿上课时他们也得去旁听。
林雁门岁数最大,理所当然成为孩子王,和同为女孩子的嵇潞最要好,常结伴去飞香殿寻杨天爱玩。
林济因年龄稍大沦为两人跟班,有时也会觉得失了面子,搬出郡王身份反抗,林雁门甩出句谁还不是郡王,且她是长姐压了回去。
林承泽年纪小逃过一劫,不过等他再长大些,怕也难逃沦为跟班的命运。
林耀夏儿时造的孽,时隔多年由她大儿偿还,也算某种意义上的轮回。
太初殿自此充满孩童欢声笑语,为肃穆宫殿增添人间烟火。
不管在朝堂和大臣吵得有多凶,回殿看到孩子天真烂漫笑颜,林建军只觉疲惫一扫而空。
小孩们见到他也开心,经常围着他叽叽喳喳,像几百只百灵鸟同时叫。
渐渐地林建军吃不消了,宁愿躲正殿里看奏章,也不想回答他们一个又一个稀奇古怪天马行空的问题。
原先还有林建军帮着分担,现在他躲到正殿去了,独留裴静文面对四个小孩,她精神也逐渐变得有些萎靡。
林建军某天沐浴后回到寝殿,四个孩子两左两右躺床榻上,一人抱了个布偶娃娃闹着要裴静文讲睡前故事听。
裴静文满脸生无可恋。
帝后隔空对视的刹那,不约而同回忆起当年林尔玉将四个孩子扫地出门时的欣喜,以及他们被纠缠的痛苦。
他俩虽说也到一把年纪,却从没真正意义抚养过小孩,尤其是嵇潞和林承泽,一个不到五岁一个刚满三岁,林雁门和林济也正是猫狗都嫌的年纪。
好不容易哄他们入睡,裴静文如蒙大赦蹑手蹑脚下榻,怒气冲冲走进西偏殿,没好气捶打见死不救的林建军。
林建军低声下气赔罪到半夜。
翌日,周素清入宫。
气林建军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嵇潞接进宫教养,叫她茶饭不思好些天,故意说承受不起再和心肝分开,不愿入宫陪几个孩子。
碍于身份和男女有别,林建军连忙给裴静文使眼色。
裴静文回他个稍安勿躁眼神,上前抱住周素清胳膊不停摇晃。
她捏着嗓子撒娇道:“好周嫂好嫂嫂好阿嫂,林三他已经知道错了啦……好嫂嫂就帮帮我们嘛,我和三郎哪里会带孩子呀……”
周素清拼命压嘴角,奈何面部肌肉不受控制,恼羞成怒瞪了眼两人,立即兴高采烈寻孩子去了。
裴静文望着她离去背影,胳膊撑林建军肩膀上感慨万千:“含饴弄孙到底有多快乐?”
林建军诚实道:“不知道。”
裴静文语气里充满庆幸:“还好咱俩没有孩儿。”
林建军猜想道:“阿兄阿嫂也是慢慢学做父亲母亲,我们若有孩儿,或许会不同。”
裴静文冷冷一笑:“嫂嫂的想法我可能猜不到,阿兄绝对是没招了。”
林建军沉默半晌,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道:“幸好我们没有孩儿。”
周素清入宫久住,余顶天留守国公府做孤寡老人,没几天他闹起来。
林建军索性腾出东面的庄敬殿,让他们俩公婆共享天伦之乐,他与裴静文乐得当甩手掌柜,每天傍晚去庄敬殿逗逗小孩们。
他又询问张娆想不想去汴州,知她想去汴州小住段时日,当即派禁军护送她前往汴州,助力林光华夫妻团圆。
至于朝臣议论于礼不合,他以此乃家事为由糊弄过去。
朝臣没有过多纠缠此事,意志坚定地持续上书劝谏,请他改封秦齐两王为公主,并努力说服他打消令皇后穿衮冕之念。
反倒给林建军提了个醒,唤来殿中监询问衮冕制作情况。
“娘娘,阿郎动了大怒!”
裴静文和林建军二圣并尊,宫人起初都以陛下尊称之,三五不时闹出不知言谁的笑话。
皇宫在外人眼中是权力象征,归根究底就是两人的家,便改成寻常人家的称谓,裴静文为国母称娘娘,林建军为君父称阿郎。
“为着什么?”
“具体情况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阿郎提剑要杀人。”
裴静文请陈嘉颖为她代课,丢下观星殿学生们,翻身上马便往武安殿赶。
她到时,礼部大大小小官员和殿中省的官员皆跪在殿内大气不敢喘,萧渊和杜云青跪抱住手持刀剑怒发冲冠的林建军。
确实生了大气。
钟离桓朝她拱手道:“陛下宣殿中监过问衮冕制作进程,方知礼部议去二章纹,去了下裳的藻和黻。”
这道奏书是裴静文批的,当时她还和他提了嘴,他让她自己做主就好,时隔三月怎就闹出这么大动静?
钟离桓提醒道:“藻取洁净之意,黻取背恶向善。”
裴静文还是不明白有什么问题,钟离桓也不敢说得太直白,作了个揖退到旁边。
裴静文满脸莫名靠近林建军,萧渊和杜云青如蒙大赦。
她去夺林建军手中剑,怕伤及她林建军无奈松手,脑袋负气偏向旁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