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休越想越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清歌无视自己的态度那么生气。
可他还是难以接受。
青年的灵魂底色就是由无尽的执着和癫狂、痛苦所塑造而出,现在却被某个未知的家伙注入了别样的事物,让他能在无边无际的黑暗苦痛之中,抓住一抹浅淡的光芒。
或许方休自己不愿意承认,他已然在不知道的时候,对清歌交付了自己所剩无几的信任,但又区别于他对待记忆里那位好朋友的情感,里面难免掺杂着青年拔除不掉的怀疑和警惕。
被清歌投喂没多久,方休就在调查局负责治疗的人员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恢复了“活泼乱跳”的正常状态。
恢复行动力以后,他第一时间“杀”入了清歌经常待的地方,在几明透亮的落地窗前,看见了正轻轻合着眼,呼吸也变得清浅,陷入沉眠的男人。
容颜极盛的人整个人沐浴在灿烂的阳光中,黑色的衬衫将男人的肌肤衬得白如玉石一样,莹莹泛着润泽的光华——这般模样,当真是……好看极了。
方休站在清歌身边,等待了许久,黑色深潭一样的眸子不带任何情绪,平静落在男人的身上。
方休安静伫立在清歌身边,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没有故意吵醒对方,虽然青年不知道清歌为什么作为强大的非人类,会总是表现得很困倦的模样。
清歌没有让方休等待太久,男人长长的眼睫微微一颤,旋即睁开了那双流光溢彩的漂亮眸子。
不在方休身边的时候,清歌习惯于把这具分身挂机沉睡,以方便保存精力,不耽误另一边更重要的事情。
清歌慢吞吞地支起脑袋:“有事?”算算时间,方休才从病床上爬起来,就这么急匆匆跑到自己这里来了,都不去休息一下吗?
果然是劳碌命的主角。
清歌用一种了然的目光抬起看了看方休,还没多看几眼,身边站着像石雕的青年忽然动了动,他俯身下来。
清风拂面,带着一股淡淡苦涩的药物气息,清歌不需要特意抬头,就能看见青年微微敞开的领口,那些被拆掉绷带后,还保留着浅浅疤痕的白皙皮肤。
他没避退,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梢,剔透的眸子里流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兴味,等待着方休接下来的行动。
俊逸的年轻人紧紧皱着眉头,他似乎很纠结,但下一刻又能极为果决地做好了心理准备。
方休的脸在清歌眼前放大,青年闭上眼,浓密漆黑的睫毛长长的,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阴影。
清歌微微一怔,唇上传来柔软冰冷的触感,是方休在亲自己。
不管是什么时候的方休,他对这方面都没有什么经验,动作略显生涩,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按照脑中那些零散破碎的记忆,方休还是能找到一些不知真假的“说明书”,让他可以顺畅地把行动进行下去。
漂亮到无以复加的男人没有阻拦他,也没有看出多少投入的样子,只是睁着那双瑰丽的眼睛,安静看着他。
那双眼睛极清,极亮,像浸在寒泉里的碎琉璃,光一照便泛起冷冽的光泽。瞳色偏浅,澄澈得近乎淡漠,连阳光落进去都显得安静收敛。
长睫垂落时,阴影利落又薄,眼尾微微上挑却不带半分柔意,只添了几分疏离。清歌似乎笑了笑,泠泠目光掠过之处,明明是明媚白昼,却像隔着一层微凉的雾,干净,孤高,不与人间热气相融。
方休觉得不太爽快,明明对方一副任由他施为的惰性模样,可还是不够满足。大抵对方看起来实在没有那种本应该存在的情绪,像一个精致美丽的人偶,再怎么努力都捂不热那颗木头雕刻而成的心。
果然,他不是人吧。
和“老婆”差不多的存在。
方休这样想着,特意咬了一口清歌薄薄的嘴唇,红润的色泽浮现在漂亮的唇形上,随着对方抿唇舔舐的动作,带出一抹克制的欲色。
方休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既然清歌到现在都没有阻止他,那就继续!
他扶着清歌的后颈,指腹摩挲着细腻的皮肤,专注地描摹男人的唇形,又勾着那根软.舌缠绵共舞,水声咕啾作响,在安静到落针可闻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
清歌眨眨眼睛,被放开的时候,难得又笑了一下。
那笑意浅淡得几乎转瞬即逝,却足够让周身的凛冽都散了些许。明明仍带着疏离的气质,却在这一瞬,透出一点难得的、不设防的温柔,干净又珍贵,像雪山顶上难得一见的晴光,只一瞬,便让人记了许久。
他轻轻地舔了一下嘴角,注视着面前呼吸有些急促的青年,语气似乎有些苦恼:“我可以理解为你想找我投怀送抱吗?”
“唔,我想一想。现在也没有什么大事情,怎么突然想不开了?”
清歌琢磨着,他没有感觉到对方的命运线有任何偏移的情况,却突如其来找自己胡啃一通,实在令人不解。
“……没什么。”
方休有些神思不属地擦擦嘴,直起身,那还是那副平静到冷漠的外表,把内里的各种情绪完全吞噬进去,不肯让任何人探究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