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为什么?”少女声音有些倔强,目光紧紧盯着颜书。
她问的不仅是今日木楼禁严,不允外出。
问的更是颜书,为什么颜书是揽玉山庄的大小姐,而颜赐云既然是揽玉山庄的人,她还要如此绝情,难道真要看着颜赐云生生冻死?!
颜书自然明白十三话中之意,她没有回答,只道:“自古国有国法,辑定司也只是依律行事。”
话毕,她却先愣住了。
颜书神色恍惚望着雨中那倔强而立的身影,好似在看她最初的影子,什么时候,她也会用这些官话打发人了。
十三讥笑一声,踏水上了回廊,她浑身湿漉漉的,眼神却亮得发烫,
“是,我是要去给颜副族长送些衣物,可那又能证明什么?我只是不忍她如此心善,还要被活活冻死!”
颜书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解释颜赐云已有保暖衣物这事,只抬了抬手,让两名护卫将十三带回去,“看好她,不要让她接触什么人,递出什么消息。”
这下算是明白了。
难怪她假扮山川生颜赐云也知道,他们暗中去搜查向家颜赐云还知道,原来跟在他们辑定司身边,通风报信的人,是十三。
“为什么不审问她?”回廊后,望追走了过来。
“为何要审?”颜书回头看他,“十三呆在辑定司的眼皮底下,这几起命案,难道她还有作案时间?”
“她是没有作案时间,可她绝对知情,她不也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将我们的行踪泄露出去了吗?”
“......”
“走吧。”望追递过来一把油纸伞,“上次咱们搜查向家的时候,十三告诉颜赐云我们的踪迹,咱们搜了一般半便被打断,如今,我们几人再去瞧瞧。”
颜书瞥见他身后走来的向白,撑伞道,“颜赐云得知我们去搜查向家便赶来阻止,看她们这么紧张,或许,当真有什么我们未曾发现的线索。”
雨势渐大,望追和向白身披蓑衣走在前头,望追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盯着被隐在雾浓雨势中的座座山丘,“这雨势过大,可有山顷的风险?”
这话,让颜书和向白二人也顿住了脚步.
脚底汇聚成溪的雨水中,伴着山间冲刷下来的泥泞碎石,颜书撑着伞,自然能感觉到这伞上、雨珠砸下来的力道,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向白喃喃道:“若是那素空小师傅还在便好了,他最擅天文地理,测探风水......对了,为何素空不与我们一道进热泉村,离开碧城后便走了?”
说到这,望追神色一顿,侧目看向伞下的身影后道:“素空办事,自然只与公子商量。”
如今正是日中,毁天灭地一般的雨势铺天盖地而来,乌云遮日犹如黑夜,屋外尚且昏暗,屋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别点了,这灯油渗水了。”望追叫住了颜书的动作。
颜书进屋后,便从腰间拿了根火折子,欲将尚寸屋中的灯油点亮,可瓦楞漏水,浸了灯油。
灯油点不亮,这屋中仅有三人握着的火折子点光照亮。
“上次搜了尚梅和尚誉的屋子,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那问题,便出在尚寸的屋中了。”望追示意向白搭把手,二人将床榻移开,可除了霉味和潮味儿,不见任何地道。
猝然!一声轰隆的雷声伴着红紫闪电从天际劈来——
屋内霎时照亮两息,颜书神色怔愣间,借着那电光看清了屋中的全貌。
“等等——”她连忙叫住二人,“不是床榻,而是这画有问题!”
“画?”向白拿着火折子走近,“哪来的画?”
颜书的目光死死盯着墙上那年画,这年画是由传统的桃木板雕刻,后贴花刷上颜料制成,每年新年可在桃木板上更换新的纸张。
可如今这火折子下的桃木板,实在古怪。
这是一幅仙桃送子画,年画娃娃圆润白皙,在灯光下近乎诡异。
见望追也走了过来,颜书指着这半尺来高的桃木板道:
“这年画上积灰,按理说只是一幅画,不会常常触碰,这桃木板除了右侧,均是木头的原色,可这右侧......”
右侧中部,不用颜书多说,这火折子下能清晰的瞧见,布满了经年累月才能积攒出来的黑印。
颜书抬手,顺着那黑印握住画框,只见那画框被缓缓移开,露出了画框下的砖墙。
向白先是目瞪口呆,后疑惑道:“这、这画后怎么是堵墙?!”
跟预想的不一样,颜书脸色也有些不大好,墙体昏暗,她举着火折子凑近,下一瞬,她冷笑一声。
在向白和望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脚,狠狠踹向着画后的墙!
只听轰隆一声,转头向后迸裂,露出了个洞口。
“......”向白傻眼了。
望追亦是好一会儿没回神。
谁能想到,她不用内力,把墙生踹开了......
“喏”颜书得意地努努嘴,“怕是为了掩饰什么,新砌了堵墙,地道不是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