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话音刚落，身子就往前一纵，翻下崖顶。

江陵深吸一口气，连忙施展轻功顺着白玉堂的路线往下攀爬。他身子刚挂住岩壁，狂风便撕扯着他的衣衫，头发像鞭子一样抽在他脸上。更要命的是，他看不见脚底的情况，每一次下探都像把性命交给运气。他这才明白，上山是拼体力，下山却是拼命。

白玉堂比他快得多，下到三四十丈距离时，突然纵身一跃。

江陵这时正好往下瞅他的下一个落脚点，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如此高度，纵是轻功高如白玉堂，若无借力之点，只怕也得摔成肉泥。

谁知，白玉堂却稳稳地站在一处外凸的山崖之后，江陵恍然大悟，那是有支点了，白玉堂告诉他“到了”的话这时也清清楚楚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江陵借着几个支点，稳稳落在白玉堂身后。直到整只脚掌踩实时他才发现，这个立足点是一处被人凿出来的平台，平台长约六尺，宽只四五尺，若不清楚这里的门道，稍有不慎就会失足跌下悬崖。

他抬眼往前看，见平台内壁有一个约莫一人高的洞，这洞口像一道撕裂的伤疤，斜斜地长在几乎垂直的崖壁上。

江陵皱着眉头，往洞内瞧，借着日光只能看清几丈远。“你来过吗？”他提着嗓子大声问，但他的声音刚出口就被风撕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白玉堂直直地望着那个洞口，听清他的话后才摇了摇头：“听人说过。”

江陵听他这样说，忍不住回头往他们脚下的万丈深渊瞅了一眼，心想：“给他消息的人，必然说得极详细。”

见白玉堂走进洞穴，他右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稍一定神，便跟了进去。洞内风势骤减，江陵并不觉得憋闷，推断此洞必有通风口或裂隙，他担心洞穴地形复杂，便以步幅默默计算他们深入的距离。

一路行来，洞壁上到处都是刀斧劈凿的痕迹，他伸手抚过，心里暗忖道：“这洞非天然形成，而是人力开凿。这种程度，不知耗费多少人力物力，又葬送了多少工匠性命。究竟是什么人、为了什么在如此隐蔽的悬崖峭壁上开洞。”

想到“隐蔽”二字，想到“在隐蔽处害人，那才是真真正正的神不知鬼不觉”，他不禁看向走在他前面的白玉堂，心口一阵狂跳。想着他来找他时，只说有机关需要他看，也没说机关建在何处，有无危险。若……

我这是在想什么，我武功不如他，命也是他和展昭给的，纵然他要拿去，那就等他拿去好了，只当我没被他们救过。

他这样一想，心中安定不少。

随着环境转暗，白玉堂从腰间解下马灯，避着风，点燃灯芯，昏黄的光线照亮他们脚下的路。

二人不知行了多远，江陵忽见前方有一圈昏黄的光。

难道洞里还有人？

他心中倏然一惊，握紧剑柄的手连指节都开始微微发白。尽管如此，他们脚下依然未停，不多时，洞穴豁然开阔，本是一人通行的洞穴，赫然被人为的挖出一间丈余见方的石室。

石室一角挂着一盏火油灯，另一角放着一具石棺，棺旁堆着稻草、枕头和被褥等物，一位枯槁的老头坐在石棺上闭目打坐。这老头身穿粗布衣裤，须发皆白，脸上沟壑纵横，不像人，倒像一截风干的腊肉。

江陵呼吸一滞，连心脏都像漏了一拍。他下意识瞥向白玉堂，见对方蹙着眉头，目光深沉如海，心中稍定。江陵再次望向那老头，见他胸口有轻微的起伏，分明是个活人。

正欲喝问，一道苍老的声音已在石室中响起：“两个娃娃，来错地方了吧。”那老头眼未睁，嘴未动，仿佛石室中尚有第四个人，是第四个人在说话一般。

江陵正想着今日难免有一场恶战，却不料白玉堂指着石室的另一端，径直向老头说：“老人家，我要进去。”

老头缓缓睁开眼睛，向两个年轻人瞧去。他也不避忌，上上下下打量二人，最后才满意地点点头，捋着胡须对白玉堂说：“进去吧。”

白玉堂道了声“多谢”，率先向里走去。

老头这时又看向江陵：“娃儿，你进去吗？”

江陵虽觉离奇，但想着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进到里面，逐向老头点头：“自然要进。”

老者不再说话，再次闭目打坐。

走过石室，里面是一间与外面同等大小的石室。与外间不同，里间空荡荡的，一座少说有千斤重的石门挡住去路。

白玉堂正提着马灯往石门上照，借着火光，江陵看到石门上方刻着一排浑厚凝重的字——凡进洞者，皆为我理念的继任者。

理念？

什么理念要藏在悬崖峭壁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