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何为六艺,能举例以明知否?
落纸的笔并未停在答题之内,笔尖抖动,却见那纷飞的字迹在旁留道:似文人抛洒的宣纸漫天飘,道尽残喘凄凉。
“湘言,还没好吗?”
王湘言刚刚落下手底的句号,老父亲洪亮的问候就已经从东厢房传到了西厢房。
她慌忙收起纸笔,扬声喊:“好了好了,就来!”
女孩手忙脚乱地整理桌面,浑然不知老父亲已经站在了身后。
王国权撇着头瞅了眼桌面上摞着待收整的试题:“你又在作业上胡乱写,回头你先生又找你算账。”
“你懂什么,”湘言一把拿过试题塞回书包里收好,“我这叫创作,像课本里那些文人一样的创作。”
“还有老爹,”她掐腰一脸无语,把老父亲转了个面往门口推,“我已经是大姑娘了,你能不能敲个门再进我房间啊!”
“哎好好好,我记着了我自己走、自己走。”老王扶着门框跨到门外,伸手,“这回好了吧,你妈在下面等着呢,快些去。”
“哎呀我知道啦,这就走。”说罢她挎着自己的小包噔噔噔跑出房间,“老爹你帮我关个门。”
王国权看着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摇头叹:“这孩子。”
仲秋落叶满地,楼下司机已经等在了院前,苏茗沁挎着大衣站在树下和隔壁家的太太说笑。
湘言介时从屋内跑了出来,她拉着衣襟跳下最后两阶矮梯,站在车前朝妇人喊:“妈妈我好了,我们走吧。”
说着她又扭头问跟上来的王国权:“老爹你真不去啊?他们说今天有游轮可以坐呢。”
“不去了,”王国权惋叹着穿上外套,“房里有事儿要忙,还有我得去看看你小褚哥,他刚办了几个案子最近不知道为啥颓的很,我给他批了一天假让他休息,不知道现在咋样儿了。”
她“哦”了声,奇怪道:“生病了吗?”
“哪儿能,”老王说,“除非挨刀子,他生病别人看不出来。”
湘言两点点头,忽地眼滴溜转了一圈,脑中灵光一闪:“欸,本子哥他该不会是为情所困了吧?”
王国权:“?啥?”
走过来正准备叫父女两人的苏茗沁:“……啊?”
苏茗沁写满“意外”的脸转向丈夫:“小褚……恋爱了?”
督察不信:“咋可能!我天天跟他待一起,他天天又忙的跟陀螺似的,上哪门子谈朋友去。”
“嗐,这老爹你就不懂了吧。”湘言竖起手指头摇头晃脑,“人家是啥?是个28岁的大小伙子,谈恋爱那么隐私的问题,八字还没一撇呢能会跟你说?再说他忙他也有私人时间吧,不说一万就说万一,指不定就是怕你听见了嚷着要见人家所以才不肯告诉你呢。”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王国权点点头:好像真有这种可能。
“要不、你回头旁敲侧击一下?”苏茗沁掩着嘴悄声说。
王国权思考两秒:“行,我今天问问他。”
“老王、老王,”临着出发,苏茗沁降下车窗又把离去的丈夫叫回来,“你那个什么,问的时候委婉点儿,别到时候给孩子整不好意思了回头不愿意讲。”
王国权一边儿说好一边儿迷惑:“我真这么莽吗?一个两个都提醒我。”
“哎呦,”夫人哈哈笑,拍拍他搭在车窗上的手,“谁不知道你那性子啊,真要知道了不知道要念叨多久呢。好了,我们走了,你上班开心点啊。”
“老爹你也别太伤心,回头我给你拍照片看啊。”前座摆弄相机的湘言探头插话。
王国权:“行,再见再见,哎、记得把你妈拍好看点儿。”
湘言瞬间转过头,不行,好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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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褚本兴透过帽檐遮盖的空隙,看见窗外那棵树摇摇晃晃落下枯叶,以及对面被风吹得掀起的窗帘后那一缕明得不能再亮的日光。
正前方传来微不可察的摩擦声,视野里某一处明光渐渐扩大。
王国权轻轻把门抵在墙上,站在办公室外,看见昏暗里一团黑影窝在桌前。
“上你家找了一圈儿没找着人,”他走进去,扇了扇空气里被光照的现影的浮尘,“就猜你肯定搁办公室里。”
没人回话。
他走到窗边,回头看背后:“你这睡着还是醒着?”
桌上那人:“昏着。”
“嘚,”王国权一挥手,“那你继续昏着吧。”
说着他拉开那厚重的窗帘,窗外属于正午的阳光透了进来,褚本兴只觉眼前一刺,拿起帽子转头换了个方向继续趴,脑后督察咕哝:“大白天的你又不睡觉,拉窗帘干啥,乌漆嘛黑的啥也看不见。”
耳后那人声音模糊:“我见不得光。”
王国权:“……”
“我他妈真想把你脑子撬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那你看完记得合上,我好继续查案。”人终于坐了起来。
王国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