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之不欲,勿施于人。
疏阳贝子扬长而去,大军继续开拔,渐渐进入无人的戈壁滩,四周越来越荒凉,再也不见绿洲,能有几丛矮胡杨,就算养眼了。
日头当午,将士本就拔营的早,走得是口干舌燥,肚子也开始唱戏,临行指挥官过来请示,陆子呈望了望前方茫茫一片戈壁,示意原地扎营,休息饮食,补充体力。
沙漠戈壁行军不比中原,山凹树林可以避暑遮阴,所以陆子呈带头工兵营设计了简易营帐,撑开四角卯上铁钉,就可休憩,收好一束就可拔营,简单方便,颇受士兵追崇。
将军营帐。
陆子呈坐于小几前,打开一个精致的食盒,排列整齐的米糕乖乖躺在里面,红橙黄绿,色彩斑斓,挺勾人食欲。
“你呀,胃都折腾得千疮百孔了,又不爱吃药,我也就只能想出这食疗的法子,将药材碾磨成分,加少许于食材之中,佐以蜂蜜,解药味的辛苦……”
陆子呈捻起一块橙色米糕,入鼻一股淡淡的桂花味道,想起某人的娓娓道来,不觉翘起了唇角。
她当然不会以为她的娘子对她有多么关心,纯粹一种医者的仁心,对于病人的爱护,但总好过冰冷的言语吧。
“当然,我的厨艺不精,只能说不难吃,胃病要温养,少吃多餐,这米糕正好解急,我把方子已经给了你的私厨,他做的应该比这个好吃!”
陆子呈咬了一口,慢慢咀嚼,有药物的味道,但正如青雨梨所说,蜂蜜和米糕的香味中和了药味,这种服药方法,的却不难接受。
待吃完一块,陆子呈一声叹息,再好的私厨,又怎能做出你的味道?
“哇,老大,有米糕?”
陆子呈愣神的间隙,声音已在耳边,魔爪已到眼前。
啪!
陆子呈眼疾手快的盖住了食盒,差点夹住那只咸猪手。
“老大,一块米糕,至于吗,手都差点被你毁了!”
李玉虽然武功卓绝,毕竟还是一个少年,私底下还是有小孩的顽皮心性,何况私下陆子呈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子呈按住食盒的盖子,指了指小几旁边地上的食盒,
“那个,你尽管吃!”
那是私厨凌晨准备的,已经便宜这小子了。
“哇!”
李玉揭开食盒,香气瞬间让人垂涎欲滴,他再次向将军确认:
“这个都归我?”
“嗯,那个可以,这个不行!”
陆子呈死死摁住手里的食盒,难得一丝稚气。
“哈哈,老大,我懂!”
李玉得了便宜还卖乖,挤眉弄眼,
“你懂个屁,小屁孩!”
陆子呈没好气道,却李玉神神秘秘的说:
“嫂子做的吧?你说我懂不懂……”
李玉挑了挑眉,一副我懂?
陆子呈满脸一言难尽,不过这个“嫂子”的称呼还是取悦了她,比世子妃,将军夫人这些更有烟火气,更像一对寻常夫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镇疆府的福满楼,那是聊得热火朝天。
关于早上疏阳贝子于骠骑小将军狭路相逢一事,那是议论得沸沸扬扬:
“嘿,你说这疏阳贝子还真是不怕事的主儿哈!”
“还真是,西域的煞神也敢挑战……”
一桌四人喝得有点高,四个脑袋开始凑到一起蛐蛐儿,说到高兴处不免自嗨一番,但是蹦出“煞神”二字时,还是条件反射的四下张望,压低了声音。
“就是,哎,你们听说没?”
声音压得更低,脑袋凑的更近,
“听说那疏阳贝子和奉旨出征的乌央王子是八拜之交!”